况且豆子这玩意儿吃多了还老是放屁,要不是条件不允许,陈青安早都不想吃了。
林镜摇头,正打算只说明早再吃,想了想,又简单解释了一下:“要发面 ,一时半会儿发不好,明早上再蒸麦粑。”
不过见陈青安和阿荔都略有期待,林镜还是往盆里又添了一碗面粉,“今晚夕吃粑粑汤。”
“粑粑汤?那是什么?”
林镜解释不清楚,只道:“等会儿你就晓得了。”
没一会儿狐狸肉起锅,林镜往锅里掺了一瓢清水,等水开之后才揪起一大团面团揉圆,用刀削成一片一片的。
林镜手里的小刀很快,手上的动作更快,毕竟若是动作稍慢些,沾了水的面团就会黏在刀上不成型。
一片片薄薄的面片直接落到锅里,被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开水带着不住翻腾。
面片削好,等了莫约几息,林镜便把几人的碗拿过来,一人舀了满满一大碗。
“和着菜汤吃,锅里还有,不够自己添。”
说罢便自顾自舀了一勺狐狸肉的汤汁,淋在自己碗里。
微黄的面片混在乳白色的面汤里,再淋上焦黄的烧肉汁,顿时看得人食指大动,陈青安和厉卿沅学着他的样子,给自己也加了汤汁一拌。
“唔!香!”一口下去,陈青安眼前一亮。
厉卿沅比他矜持些,但吃饭的速度快了些,明显觉得这咸辣适中的粑粑汤更好吃。
反倒是林镜自己,咽下嘴里的面片后又尝了尝狐狸肉,忍不住皱起眉,“还是有点膻。”
“有得吃就不错了,你还嫌。”陈青安斜了他一眼,反客为主道。
林镜:……
厉卿沅见他一脸吃瘪,忍不住抿着唇笑了笑,接着又递过去一小片折叠好的布料,示意他擦一擦嘴角的汤汁。
林镜接过布料定睛一看,竟是一方裁剪得当,还用针线封了边的手帕。
没想到一个下午的功夫,阿荔就能迅速学会使用针线,还能做出手帕来,他有些意外的看过去。
只见对方从衣兜里又掏了两张出来,递了一张给陈青安,又留了一张自用。
原来不单是给他的。
林镜默默擦嘴,然后把手帕往怀里一塞,埋头继续吃饭。
桌子对面的陈青安接过那张手帕,心底有一瞬的嫌弃。
这针脚粗糙得,和给镜子哥那张简直是天壤之别,明显是练手之作,若是放在以往,拿给他擦脚,他都得叭叭两句。
转念一想,刚刚自己还在说呢,有得用就不错了。
再说了,镜子哥可是他和阿荔姐的救命恩人,做得最好的当然要先给他用。
吃过饭,陈青安十分主动地起身收碗洗碗,阿荔则扯了扯林镜的袖子,示意他跟自己过来。
林镜跟着她走到床边,只见阿荔将放在上头叠好的布料展开,赫然是一张裁剪整齐的盖毯。
因是两片布拼接起来的,中间有一道长长的针线痕迹,林镜低头看了一眼,还好,针脚略有粗糙,但也不至于漏风。
东西能用就行,没什么好嫌弃的,林镜当即便把早上堆回角落里的干草重新铺开,把盖毯放了上去。
见阿荔捧着剩下的布料看向他,眼底还带着询问,林镜想了想道:“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能做,就给自己做一身春衫。”
他自己还有几套衣服,够自己和陈青安换洗着穿了,用不上这些布料。
想了想,他又道:“做完衣服应该还能剩下一点儿,做两张包裹皮,你和青安走的时候用。”
听到这个,屋子另一边的陈青安当即便竖起了耳朵。
林镜见状,又说了两句安他的心:“明天我就去给你买纸和笔,你可以给家里写信,也可以等几天,我去县里把那几张皮子卖了,给你盘缠自己回去。”
“谢谢镜子哥。”陈青安眼神一亮,手里干活地速度都快了些,没一会儿,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反倒是厉卿沅,他看着林镜的后脑勺,一时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翌日,林镜本打算天一亮便起身下山,结果起床一看,外头淅淅沥沥正下着小雨。
细细的雨点落在愈发茂密的树冠上,汇聚成水珠,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如同有人握着一把碎玉,缓缓洒向林间,叮咚细碎,不绝于耳。
陈青安和阿荔还没醒,林镜掀开新做的盖毯,起身走到灶头边开始揉面蒸麦粑。
昨晚揉好的面团发酵了一夜,长大了至少两倍,用手轻轻一压,便挤出许多空气。
林镜把面团重新揉了一遍,把竹片架在锅里破洞下面一点的位置,又铺上几张桐子树叶,这才把面团揪成一小团一小团的放上去。
待面团全部放入锅中,他生起火开始蒸麦粑,灶孔里的火烧旺之后便不需要一直盯着了,林镜开始望着窗外断断续续的雨线开始发呆。
雨声滴答,焦躁的情绪和沉郁的回忆仿佛都被缓缓抚平,心底只剩一片宁静。
这时,睡在床上的厉卿沅也醒了,他翻身坐起,侧头看着不远处的林镜。
似乎是怕吵醒自己和陈青安,林镜的动作很轻,坐在原处发呆时更是连呼吸都无比清浅,屋里只有柴火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屋外窸窸窣窣的雨声。
看着这一幕,厉卿沅突然觉得,如果故乡注定回不去,留在这里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