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荔这般自然的留张成江吃饭,似乎在她自己的不知道的时候,俨然把那个小小的窝棚,当成了自己家。
他对自己这个发现有些满意,却又不知道在满意什么,明明两人早就商量好,要做一对假夫妻。
林镜不是个会死缠烂打的人,确切的说,在感情方面,甚至从没想过要主动去争取什么。
即便是有好感,但阿荔早就明确了自己的想法,林镜如今也学着收敛那些心思,将人当做妹妹看。
妹妹对这个家有了归属感,这很好。
——
三月初五,黄道吉日,宜动土。
昨日林镜和张成江一道去镇上拉了一车青瓦回来,顺道在镇上请风水先生给看了修新房的期辰,好巧不巧,就在今日。
时间紧迫,林镜回来后着急忙慌去请了村里的泥瓦匠,商定好价钱,又去木匠那里加急定了门框和窗框,好悬没耽误今日开工。
早上天不亮,林镜便动身去了趟后山林子里,用弹弓打了只野鸡,准备用在动土时祭祀用。
今日运气着实不错,下山时草丛里突然窜出一只肥硕的大灰兔,林镜提起步子便追上去,最后找准了兔子洞。
大大小小连锅端,竟有七八只。
所幸上山时带了背篼,林镜结果掉几只大兔子的性命,拎在手里。
小的才巴掌大一只,还吃不得,便装进背篼,打算带回家养着,或是拿去镇上卖给想养兔子的人家都合算。
回到家时天光已然大亮,几个泥瓦匠也到窝棚边等着了。
阿荔用一根布条将头发束在脑后,正拎着前不久才买的水壶给人倒水喝。
泥瓦匠里领头的是熟人,便是村长隔壁的林汉星,分家时几人才打过照面,他双手接过阿荔递过来的碗,笑道:“哎哟,你太客气了侄儿媳妇。”
厉卿沅被他这声侄媳妇喊得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村里只要姓林的基本都沾亲带故。
这人年纪不大,辈分却不小。
他朝林汉星点头致意,一副腼腆的样子,转头给其他人倒水去了。
林镜走上前,和林汉星打了声招呼,蹲在地边开始杀鸡。
阿荔给众人倒完水,放下水壶打了半桶开水过来,给他烫鸡毛用。
春季的野鸡不算肥硕,放完血拔干净鸡毛,再去掉肠肚,莫约有个一斤多不到两斤的样子。
林镜点了把干草,将野鸡身上不好处理的绒毛给燎掉,这才放进一个大盘子里,端到早先便看好的宅基地上。
又从窝棚里掏出过年上坟剩下的香蜡,在林汉星的引导下开始祭祀。
村里人盖房起屋的仪式很简单,只需放上供品,点燃蜡烛,再对着天地拜上三拜,添一炷香就可以了。
林镜恭恭敬敬朝着天空弯了三次腰,将手中线香插到两支蜡烛中间,退开后林汉星接着上前。
作为泥瓦匠的领头人,他也得上香。
等待的功夫,林镜又点了一炷香,递给阿荔,示意她等林汉星拜完后也去拜一拜。
青烟缥缈划过鼻尖,厉卿沅接过香有些意外,但还是听话照做。
这边林汉星见林镜让一个女子上前祭拜天地,略有些不满,但到底是人家的家事,他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上完香,林镜拿着锄头在地基上挖了几下,刨了个小小的坑,动土仪式便算是结束了。
因着是把盖房子的事全权交给了泥瓦匠,接下来除了采买一些材料,干活的事按理说通通不用他操心。
几个泥瓦匠在林汉星的带领下自觉去了之前看好的山坡上取土,林镜和阿荔也没闲着,开始忙活起午饭来。
修房子少说也得十来日,这期间每天都得给来干活的人准备一餐午饭。
总不能让工人幕天席地的吃饭,林镜便去张家借了一套闲置的桌凳过来,放到窝棚旁边的空地处。
接着又拎着柴刀上山跑了几趟,带回来数根竹子,临时搭了个棚子,将底下石头搭建的灶头给罩了进去。
接着便是准备午饭,阿荔的手艺有限,练了这么些日子,也只能勉强把食物煮熟,做到不咸不淡,勉强能果腹的程度。
掌勺的事,只能林镜亲自动手。
他去地角挖了一株芋头回来,这东西滥见,挖的时候随手掰下一个小的埋回去,明年又能再来挖,因此这块地的角落里一直生长着芋头,是几人这段时间的主菜。
处理芋头的时候阿荔本想帮忙,但被林镜用手挡了一下拒绝了,“你别碰,一会儿手又要痒。”
厉卿沅帮忙不成,只得转而去干别的,他把那只祭祀用的野鸡放剁成块,见林镜的芋头还没弄好,又去菜地里摘菜。
前段时间才栽下去的瓜秧菜苗还没结果,只有一小片油菜秧已经有手掌高了。
如今时节不对,这些油菜秧即使移栽到地里也赶不上收成,是特意撒在这吃嫩苗的。
他挑着粗壮的菜苗一根根掐断,握在手里,沿着四四方方的菜地转了一圈后,手里总算捏了够炒一盘的量。
回到灶边的时候,林镜已经把芋头处理好了,正坐在角落里剥笋。
这竹笋是林镜上午去砍竹子时顺手在自家竹林里砍的,一根根足有手臂长,粗的位置还泛着青。
“这笋子都快长老了,再不砍吃不得了,下午我去砍点回来,焯过水漂在盆里,还能吃个两三天。”林镜说着话,手里动作不停,把竹笋青的部位截掉,只留下白嫩的部分。
地里的菜还没长出来,只能弄点这些东西添菜,厉卿沅点点头,表示自己也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