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赶山,意思就是大黄猎犬,本地猎户特有的喊法。
林镜又瞥了一眼那两只傻狗,心道这狗除了黄,跟赶山狗有啥关系?
却见随着狗主人出声,他身后又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竟是还有只大的一直躲在主人背后。
大黄狗毛发油亮紧实,嘴筒尖长,毫无稚气 ,明显已经成年了。
最难得的是腰背挺拔,身形敦实,眼神锐利,一看就被养得极好。
看到那狗,林镜顿时眼前一亮,同阿荔低声道:“这狗不错。”
没等厉卿沅作出反应,那瘸腿老头又连忙出声,“这狗当真乖得很啊,恁大的兔儿都逮得到。”
他用手比了个大小,又将大黄狗从身后拉出来,一边撸着它的毛一边展示给林镜看。
大黄狗看起来似乎不怎么乐意,拱着脑袋就想往主人身后躲,像是知道他要将自己卖了一般。
这狗显然跟了老头很长时间,已然有感情了,老头满眼不舍,却还是狠心将它摁在原地。
“二黄,听话二黄!”
安抚完狗子,他又看向林镜,“你要是答应我对它好点,价钱……”
“汪……呜……”话未说完,大黄狗突然叫起来,翻身躺在地上,朝老头露出肚皮,一双锐利的眼睛蓄满湿气。
那模样,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老头当即便心软了,摆摆手喊:“好好好,不卖,不卖了。”
话是对林镜说的,眼睛却一直落在大黄狗身上。
林镜:……
虽说早就有养一头猎犬的想法,但也不好夺人所好,他指着那两只已然爬进老头怀里的奶狗,问:“小的卖不卖?”
“卖是卖,但小的还没教出来……”
“没事,我自己教。”林镜其实没训过猎犬,心里也没底。
但想着自己进山时家里没人看顾,养条狗看家护院也是好的。
而且这狗虽然看着傻,好歹是那大黄狗下的崽,养大一些应该也不差。
交易很顺利,大黄狗虽然有些舍不得两只崽子,但在老头的安抚下还是任由他把狗崽抱给了林镜。
他只收了五十个铜板,还搭了一小袋烘干的猪肝碎。
“你要养赶山狗,肉不能少喂,吃太差长不大。”
“嗯,我晓得。”林镜点头,将铜板递给老头,接过他手里的奶狗,“放心,我不得亏待它们。”
“也是看幺哥你面善,不然我还真舍不得。”老头叹了口气。
“幺哥诶,在山里头跑,万事要下细,你看我这腿……”
人家也是好意提醒,林镜再次点头,“晓得了,多谢。”
怀里多了两只奶狗,阿荔接了一只过去,一人怀抱一只。
两人身上再挂不下其他东西,便步履匆匆朝停牛车的地方走去。
拿牌子取了车,将东西全堆在半车上头,两只奶狗放到腾空的背篼里,林镜这才赶着牛车往回走。
厉卿沅坐在板车另一边,看着他熟练挥鞭的样子有些新奇。
他出身高门世家,君子六艺是必学的,其中也有御射两样。
但从前这些东西与他而言不过是闲暇之余的消遣,略会,却并不精通。
同林镜以此为生的射术比起来,半点不够看。
况且御科也不教怎么赶车,因此他只会骑马,不会赶车。
但据他所知,林镜以前家里也从来没买过牛,偶尔要用车时都是向张家借的。
林镜能这么快学会,想必不难。
想到这里,他拍拍林镜的肩膀,示意自己也想试一试。
林镜见状,将手里麻绳搓出来的鞭子和缰绳递过去。
谁曾想阿荔刚接过缰绳,还没来得及挥鞭,那头向来老实的老牛便像是吃错了药一般,直直朝道边冲过去。
厉卿沅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手忙脚乱的拉缰绳想让老牛停下来。
或许是角度不对,老牛不仅没有停下,反倒又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板车在官道上歪歪扭扭地跑出一条波浪线,连背篼都因颠簸倒下,好悬没把两只狗子甩飞出去。
最后还是林镜出手拉紧了缰绳,才没冲到道边别人的地里去。
厉卿沅:……
他讪讪地将缰绳和鞭子还了回去,低低地啧了一声,有些泄气。
林镜见状,抿了抿唇,出言安抚:“等以后有机会,咱家也买头牛,到时候我教你赶车。”
厉卿沅闻言来了精神,黯淡的眼神也亮了些。
他朝林镜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平坦的胸脯,买完草纸后还剩下一些铜板。
心中默默盘算,要默写多少本书才能买得起一头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