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二也伸长脖子看,“就是啊,这两天的折耳根都老成草了,你这点好嫩。”
厉卿沅没吃过这东西,也分辨不出好坏,但听两人这么说,也知道这点折耳根来之不易,朝周春花做了个感谢的动作,才将篮子收下,送到灶间。
周春花被几个嫂嫂婶子围着打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她家常年靠挖野菜度日,寻野菜的本事自然比旁人强些。
小姑娘倒是也没藏私,将挖到这些折耳根的地方说了出来。
只是那地方离村里人烟聚集的地方有些远,林氏和文二听完,顿时歇了也去挖一些的心思。
还嘱咐周春花:“幺妹诶,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最好不要朝那些地方去,万一遭蛇咬了或是遇到野物,你爹娘和几个哥哥哭都没地方哭得。”
“我晓得了,二婶,三嬢。”知晓对方是好意,周春花老实点点头,并未反驳。
平时她也很少独自去那些地方,这回是想着昨日一家人来吃席,就拿了十个鸡蛋实在太少,总觉得过意不去。
偏偏今日荔枝姐还又请她过来吃饭,小姑娘不好意思空手来,这才紧赶慢赶去挖了折耳根来。
不然也不会等众人把桌凳都还完了才到。
所幸林镜一家人都没因她迟到而多心,还十分欣喜地接受了她的礼物,周春花这才放下心来。
午饭很快做好,一盆天麻炖鸡,里头还放了些前几日林镜在山里挖的淮山,剁成块和鸡肉一起下锅,炖得那叫一个绵软入味,比同是块根的芋头好吃不少。
还有红烧肉,五花肉切成寸长的方块,添足了调料来烧,软烂香甜,连王氏这个没剩几颗牙的老人都能连吃几块。
除了这两个大菜,还有一些昨天的剩菜,虽说回了几次锅卖相不好,但胜在入味,也没人挑剔。
素菜便是周春花送来的折耳根了,加点豆油、海椒面和花椒面,再略微放点儿白糖和陈醋提味,便是城里的有钱人家也拒绝不了这一口山珍美味。
菜端上桌,厉卿沅从屋角搬出一坛浊酒放到桌上,这酒在酒铺里档次一般,也要三十多文一坛,店家往里头掺了不少水,并不醉人,除了小花和大双小双,其余人一律满上。
三个小孩儿被大人招呼着夹了几筷子菜下桌去吃,众人干完开胃酒,才纷纷动筷。
“可以!”文二咽下一块红润油亮的五花肉,朝林镜竖起大拇指,“二娃这手艺,简直没话说得!”
“呵呵呵……”有人夸自己外孙,王氏乐得开花,但还是谦虚道:“他婶婶说笑了,也就是舍得放调料,你来弄也是一样的味道。”
“嗨!话是恁个说,弄饭这东西,哪个弄哪个晓得,我就硬是没这个天赋得。”
下首和张成芳坐在一块儿的林六妹听见嫂嫂这么说,嘁了一下,小声嘀咕:“你还是晓得自己弄饭难吃啊?”
这话不偏不倚落在文二耳朵里,她当即沉下脸,怼了一句:“不好吃也没见你少吃,窝秋利都堵不上你的嘴!”
“你!”
“我!我咋个嘛我?我还待你不得啊?人多事多的,你要在这跟我两个闹是不是?”
“我懒得跟你说!”这么多人在场,林六妹最终还是面色不虞地住了嘴,埋头继续吃饭。
各家有各家的经要念,外人不好掺和,见证了这对姑嫂之间的小小闹剧,众人连忙哄劝笑闹着转移了话题。
只不过欢乐的氛围终究被破坏,大家填饱肚子后便草草结束了这顿饭。
帮着收拾完碗筷后,文二便带着一双儿女告辞,林六妹虽有不乐意,但还是跟着离开了。
几人一走,气氛稍微恢复了些,张成芳和周春花年纪相仿,两个小姑娘端着小板凳去了院子角落说悄悄话去了。
小花没了大双小双这两个玩伴,眼巴巴的凑上去,插不进她们的话题,便在一旁静静聆听。
这边几个大人聊天,林镜同样插不进妇人间的话题,只得在一旁作陪。
话题不知怎么就扯到了林明两口子身上去。
林氏和李氏都不喜邹氏那蛮不讲理的性子,自然不会说他们的好话。
听说老房子被烧之后,邹氏娘家送了吃的,竟是一口也没分给林镜,王氏顿时满脸怒气,继而又化作心疼,拉着林镜的手轻轻抚摸。
侧头对林氏道:“他三嬢,多亏你们心好哦,不然我家二哥儿怕是要拿给他哥哥嫂嫂饿憨。”
说完又自顾自摇摇头,“唉!算了不说了,过都过了,好在二哥儿现今也成了一个家,往后我闭眼了也好给你爹娘说。”
手心手背都是肉,两个都是自己的亲外孙,王氏终究不好当着外人的面指责邹氏,只得大事化小,转移话题。
林氏和李氏见状,意会了她的态度,也不再多是,附和道:“就是啊,二娃现今房子也起了,姑娘也说了,只等来年生个胖娃娃,姻母你又该抱小末末了。”
“呵呵呵是啊,到时候让二哥儿请你们来吃红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