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睡得迟,早上林镜稍微起晚了片刻。
等起身洗漱好,阿荔已然将早饭都端上了桌。
因一早便要出门,他没做饭菜,而是就着昨天的剩菜汤煮了一大盆挂面,两人各自拿小碗挑着吃。
今日是初四,临近节前,菜市里空前热闹。
许多持家的妇人都打算在这一日提前备好肉菜,只能明日天一亮便开始忙活。
一年到头,贫苦人家也就逢年过节才舍得吃顿好的,怠慢不得。
今日菜农小贩们也是备足了货,各自的摊子上东西垒成尖,身后筐子里还有许多没拿出来的东西。
林镜两人的货重,路上走得慢,来得稍晚,最好的位置已然被人占了,好在还没被挤到街尾去,这位置也算中规中矩。
将已经晃荡得只剩大半桶的凉开水放下,从背篼里取出粽子和三个木盆。
凉水分三份倒进盆里,再将不同口味的粽子浸入水中,他们的摊位便算摆好了。
林镜将出门前绑在背篼后面的小板凳取下来,放到厉卿沅身后,“坐,还没上客,有得等。”
旁边一个买菜的中年汉子还在将鲜嫩的丝瓜一条一条地码整齐,见他们已然闲了下来,不由出言搭话,“还是你们这快当,不像我这,要一个一个的摆出来。”
“还好。”林镜朝对方一笑,客气回应。
“诶!我那婆娘一天到黑忙着收拾菜地,也没空包粽子,你这粽子好多钱一个,一会儿走的时候我整两个回去尝哈。”
“我这不是白粽,红豆粽十文,鲜肉和蜜枣的十二。”
“十文!!!你咋……”不去抢!
好在中年汉子及时止住话头,并未将后头几个字说出来,而是一脸震惊的讪笑道:“呵呵,贵了点,还是算了。”
说罢,便同身侧另一个摊主对视一眼,暗暗咂舌。
这也太贵了,寻常粽子顶天了也才七八文一个,虽说看着比这位的粽子小些,但买得多还送红糖。
这十多文一个的粽子,也不知道哪个大憨包会买。
然而没一会儿,大汉便见身侧这两口子从背篼里取出几个盘子来,将那粽子各剥出一个,放到盘中。
只见那翠绿的粽叶被剥开,一股咸香味顿时扑鼻而来,那被青年称作鲜肉味的粽子似是浸了豆油,里头的酱色酒米粒粒分明。
当中裹着一块炖得酥烂的五花肉,油脂渗进米里,即便没吃进嘴,也能想到那米定是也染着一股子肉味。
接着是蜜枣粽,炖烂的蜜枣已然化成枣浆,将雪白的酒米都给染成了蜜色,定然也是甜如蜜。
唯一普通些的便是那红豆粽了,但也加足了红豆,想来别有一番风味。
鼻尖咸香环绕,那鲜肉粽的香味实在霸道,大汉忍不住悄悄咽了口唾沫。
如此,这粽子卖十来文一个,也不算贵,毕竟用料实在是足。
却又见那小青年用一把匕首将几个粽子分切成小块,每块上头插了根细竹签,竟捏着竹签递了一小块朝自己走来。
“我这粽子和平时吃的不一样,成本高,才卖得贵些,大哥你尝一下。”
“不了不了。”饶是眼馋那粽子,十几文一个他仍是舍不得,大汉连连摆手,表示拒绝。
偏那小青年不依不饶,手又往前伸了伸,“尝一下嘛,尝一下不收钱。”
听到不收钱,大汉这才接过竹签,这粽子切得太小块,给他那块又刚好是没肉的部分。
但那指甲盖大小的米团一入口,醇厚的肉香便缠在舌尖,怎么也挥散不去,惹得口水直泛滥。
这一口尝完,谁舍得不买?
心下打定主意要买一个肉粽回去给自家婆娘娃儿尝鲜,大汉底气瞬间足了些,问林镜:“幺哥,我看你那几样哒,我再尝一下其他呢。”
“好。”林镜依言又将另外两个口味插了一小块递过去。
大汉一一尝了,俱是一脸惊艳,“嘿!这红豆的看着不咋样,吃起来绵得很,还可以哒嘛!”
不过自家生意还没开张,大汉终究还是没说要买,将竹签一丢,朝林镜咧嘴道了谢,便继续摆自己的丝瓜去了。
大汉尝了不买,林镜也不恼,回到自己摊位上,耐心等客上门。
集市将开,偶有一两个赶早的老头老太太路过,林镜便声量不大的询问一句,“买粽子不,外地口味,先尝后买。”
还真有那听进去了的,疑惑看过来,嘴里念念叨叨,“粽子不都那样吗,还分啥子外地不外地的。”
直至借着昏暗的晨光看清林镜摆在水盆上方的盘子,才发觉他这粽子确实和旁人的不同。
有人厚着脸皮尝了,却嫌太贵,转身拂袖离去。
也有人尝完后惊为天人,当即掏出钱袋,但大多都是一个两个这么买。
十来文钱一个粽子,属实有些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