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拢共买了六十斤酒米,包了进四百个粽子,除去一早给刘员外家送去三百个,还剩下不少。
厉卿沅一样捡了二十个,分成两份,除此之外,还有林镜前头称的叶子烟,是单给张德新的。
这些日子没少麻烦人家,合该送点礼表示一下。
前头林镜借张家牛棚栓马,眼瞅着张德新有些不高兴,这回见他拎着东西来还牛车,小老头儿反倒一脸不好意思。
“嗨,来就来嘛,拿啥子东西,吃饭没有,晌午就在这儿吃撒,随茶便饭,莫嫌弃!”
“以后你要用车说话就是,但先说清楚,不要恁客气了哈,不然姑爷要冒火。”
“嘁!”堂屋内,林氏端着个针线筐走出来,斜了张德新一眼,心中暗道这老不羞的,上回可不是这态度。
但到底小辈在跟前,林氏没真给自家老伴难看,而是顺着他的话说林镜:“你姑爷说得对,来就来,还带啥东西,下次再恁个,三嬢要涛人了。”
“没买啥子,粽子是自家包的,就给姑爷称了两斤叶子烟,我又弄不来这个,三嬢你总不能喊我拿回去生灰撒。”林镜嬉皮笑脸地将手里的东西塞到张德新怀里,说着便要走。
“我还要给五叔送点粽子去,先走了……”
“狗贼,哪里跑!”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爆喝,紧接着脖子被一只手锁住。
林镜心下一凛,差点没忍住条件反射,扣住那只手,给身后人来个过肩摔。
他侧过脸,只见张成江一脸坏笑地松开手,但胳膊依旧搭在他肩上,“要朝哪点去?就在屋头吃饭。”
说罢,又探头探脑去看张德新怀里的篮子,“这就是你说的肉粽啊,老汉,拿来我吃一个!”
林镜抬手打掉张成江的胳膊,伸出葵花点穴手,点在他腰侧,“我看你想吃坨子!”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都很了解对方的弱点,果不其然,这一手戳过去,张成江顿时“嗷~”地一下跳起来,继续学着戏文里那些大侠的架势,做了个马步开合。
“狗贼,竟敢偷袭!来战!”
“战你娘老汉!”旁侧,林氏忍无可忍得给了儿子一记头槌,“一天到黑灯拉荡拉的没个人样。”
转头,林氏又恢复了和善的面容,朝林镜道:“幺儿你把粽子给你五叔送了,回来吃饭撒。”
“娘,你咋两幅面孔安?”
不顾儿子的控诉,林氏又拉着厉卿沅的手,面色和蔼,“幺妹,你就在这儿耍撒,等二娃去送。”
厉卿沅的握住手颇不自在,侧眼看向林镜,目光里带着求助。
“当真不了,三嬢,今年第一次在新屋过端阳,等会儿我还要回去撒雄黄酒。”
同林氏你来我往的推拒好一会儿,连李氏和张成芳兄妹都文身出来挽留,林镜还是执意要走。
实在拗不过,林氏只好念叨着这娃娃真犟,转头回屋取了几个煮好的咸鸭蛋和做好的香包出来,让两人带回去吃用。
虽说家里已经有杜子桐送的咸鸭蛋看了,林镜还是没拒绝,不然又是一番推让。
离开前,同张成江约好午饭后一块儿去扯陈艾,两人这才朝坎上走去。
爬上坎子便是林明家,只见院里关门闭缝,这家人应当是去娘家过节了。
林五家就在林明家侧边十几丈外,林五和文二都不在家,只林六妹和一对双胞胎在家。
三人年岁都不大,不像林氏那般客套,大双小双腼腆地朝林镜和厉卿沅道了谢,林六妹倒了茶请他们喝,并未提留饭的事,倒是少了一番拉扯。
两人在林五家喝了口茶,便相携离开。
回到家,林镜打开兔笼,挑了只最肥的兔子,揪着耳朵提出来,手起刀落,剥了条粉嫩的兔肉出来。
兔血流进加了盐水的陶碗里,没一会儿便凝固了,可以用来打个汤。
内脏则便宜了两只狗子,林镜公平公正地分成两份,两个饭盆各放一份。
可黄花这小混崽子,三两下便把自己那份叉完了,转头去拱秋芜。
秋芜不爱叫唤,被抢食也不吭声,伸出爪子扒拉黄花两下,推不开,索性放弃,
两个毛脑袋挨挨挤挤,各自叼着兔肠一头往嘴里嗦。
最后,“啵——”两张毛嘴凑到一起,像是亲了个嘴儿。
林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