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宋嘉鱼翻来覆去睡不着。
霍染躺在她边上,呼吸匀匀的。窗外有风,海棠叶子窸窸窣窣响了一阵,远处的更鼓也敲过了两回,可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一个画面——霍染俯下来,嘴唇贴上来,温的,软的,带一点茶香。她数过,五下心跳。
她把手指按在嘴唇上,在黑暗里轻轻叫了一声:“姐姐?”
霍染没应声,呼吸照旧平稳,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映着她的侧脸,轮廓淡淡的。宋嘉鱼侧过身,把脸往她肩头贴了贴,声音又低了几分:“我知道你睡着了。”
她自顾自笑了一下,轻得几乎没声,然后抬了抬头,在霍染嘴角飞快地碰了一下——跟花瓣沾了沾水似的——赶紧缩回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闭上眼。心口扑通扑通地跳,跟刚跑过整条长街一样。
安静了大约三息。霍染忽然出声了,嗓子还带着睡意,沙沙的,懒懒的,可尾音里有一丝压不住的笑意:“宋嘉鱼。”
宋嘉鱼浑身一紧,眼睛闭得更死了,可呼吸已经全乱了。
“你不是说胆子要大一点么。做到了,挺好。”霍染翻了个身面朝她,眼睛还是阖着的,声音也还是那个懒洋洋的调子,“不过,你还可以再大一点。”
宋嘉鱼猛地睁开眼。月光底下,霍染的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那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在夜色里亮亮的、柔柔的。
“姐姐……你装睡?”
“没装。叫你亲醒的。”
宋嘉鱼脸腾地烧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烫到耳尖。她张了张嘴,还没琢磨出词来,霍染已经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绺头发轻轻别到耳后,指尖扫过她的耳廓,像一根细细的热线从耳尖直直穿到心口。
“可以再大一点,”霍染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轻,“我不会推开你。”
宋嘉鱼眼眶一热,泪从眼角滑下来,无声地洇进枕头里。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捧住霍染的脸,把嘴唇贴了上去。这回不是碰一下就躲,是停着——五下心跳,十下,久到她撑着的胳膊开始发酸,久到她终于信了这不是梦。霍染真的没有推开她。
她松开霍染,仰回枕头上喘气。霍染伸手抹掉她眼角没干的泪痕,声音里带着笑:“我说你可以胆子大一点,没说让你亲到倒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