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放下书,指尖还搭在唇上,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她把书重新翻开,刚翻过一页,宋嘉鱼已经从月洞门那边探出头来。
“姐姐!”她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几颗洗得晶亮的樱桃,水珠还挂在果皮上,“刘婶刚从市集上买的,今年头一茬,我抢在春鸢前面洗了一碗。”
霍染看着她献宝似的把碗搁在石桌上,樱桃在碗里滚了滚,日头一照,红得像小颗玛瑙。宋嘉鱼在她对面坐下来,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姐姐尝尝。”
霍染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绽开。她微微眯起眼,点了下头:“甜。”
宋嘉鱼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也拿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姐姐说甜,那就是真的甜。”
两个人你一颗我一颗地吃着樱桃。午后的阳光从海棠叶子的缝隙间漏下来,在石桌上落了一小块一小块的光斑,晃晃悠悠的。
春鸢从廊下经过,瞥见宋嘉鱼又赖在霍染身边,习惯性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厨房端新沏的茶。等她端着茶盘回来时,那碗樱桃已经见了底,宋嘉鱼正用帕子替霍染擦指尖上沾的汁水,擦得认真细致,像在拭一件瓷器。
春鸢把茶盏放下,低头扫了一眼空碗,又看了一眼霍染微红的指尖,什么也没说,端着空碗退了回去。走到厨房门口,刘婶正蹲在井边洗菜,抬头问她:“樱桃大小姐喜欢不?”春鸢想了想:“喜欢。不过下回不用洗了端过去,直接让宋小姐洗就行。”刘婶愣了好一会儿,没想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分别。
午后的风是暖的。霍染坐在廊下看书,看着看着便靠上椅背睡着了,书从膝上滑下去,落在脚边。宋嘉鱼正蹲在院子里给水仙换水,回头看见她睡着了,放下手里的水瓢,轻手轻脚走过去,把书捡起来夹好书签放在一旁,又进屋拿了条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她在霍染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托着下巴看她。阳光落在霍染脸上,把睫毛投成两小片扇形的影子,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丝极浅极淡的弧度。宋嘉鱼看了好一会儿,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睫毛。霍染没有醒,只微微动了动,含混地“嗯”了一声。宋嘉鱼赶紧缩回手,捂着嘴笑,笑够了,又把下巴搁回膝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