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划算的决定,就是宋嘉鱼抱着枕头站在门口问“染染今晚还留门吗”的时候,侧身让开了。
从那以后,她的床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
每晚刚吹了灯躺下,门缝里就探进来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糯糯的,先叫一声“染染”,再问一句“今晚还留门吗”
——不等她回答,人已经挤进来了,枕头摆好了,被子掀开一角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霍染看着那颗理所当然枕在自己枕头上的脑袋,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看见宋嘉鱼侧过身来把她的手拉过去贴在脸上蹭了蹭,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反正床够大,被窝够暖,她也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怀里都窝着一个人,胳膊被压得发麻也不舍得抽出来。
傍晚在院子里乘凉。宋嘉鱼坐在秋千上,霍染站在后面推。秋千荡起来,裙摆飞扬,宋嘉鱼回过头说染染再推高一点。
“再高就飞出去了。”“染染接得住。”
“接不住。”
“一定接得住。”
霍染手上加了力气,秋千荡得更高了。
宋嘉鱼的笑声惊起一树麻雀。
秋千慢慢停下来,宋嘉鱼跳下来跑回霍染身边,挽住她的胳膊,把脑袋靠在她肩上。霍染没挣开,偏头看了她一眼——额头上薄汗,脸颊红扑扑的,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忽然觉得有个粘人的妹妹确实不错。虽然不只是妹妹。
春去秋来,海棠花开过又谢,谢过又开。
这日午后,两人在书房。霍染临帖,宋嘉鱼翻游记。翻着翻着,她忽然放下书,托着下巴看霍染,叫了一声“染染”。
霍染没抬头,笔尖稳稳落在纸上:“怎么了?”宋嘉鱼弯起眼睛笑了:“没什么,就是想叫一声。”
霍染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来。宋嘉鱼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带着笑意,阳光从身后照进来,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霍染看了她一会儿,放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想撒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