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抱着猫追到厨房门口时,霍染已经系好了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挑拣簸箕里的干桂花。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晨光从厨房的小窗里斜斜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把睫毛投成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宋嘉鱼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怀里的小猫扭来扭去想要下去,她都没顾上。
霍染头也不回:“不是说要帮我洗桂花吗,站在门口做什么。”
宋嘉鱼回过神来,把猫放在地上让它自己玩,走到霍染身边挽起袖子,从她手里接过那只白瓷碗。指尖不小心碰到霍染的手指,两个人都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各自继续。宋嘉鱼低头洗桂花,洗着洗着就笑出声来。
“笑什么。”
“笑我自己。”宋嘉鱼把洗好的桂花沥干水,放在旁边的碟子里,“以前在江南的时候,我每天早上起来做饭,一个人淘米、一个人洗菜、一个人烧火。那时候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做多了就剩下,做少了就凑合。”
霍染揉糯米粉的手停了一下。宋嘉鱼很少主动提起江南的日子,偶尔提起也是一句带过,从不多说。
“现在呢。”霍染问。
“现在啊,”宋嘉鱼把最后一撮桂花撒进碗里,转过身来看着她,“现在有人帮我系围裙,有人帮我尝咸淡,有人在我揉面的时候帮我擦汗。做多了有人一起吃,做少了有人跟我抢。活了一大圈,头一回知道做饭也是件开心的事。”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染染,谢谢你。”
霍染低下头继续揉面,耳朵尖却慢慢红了。她没有问宋嘉鱼谢什么——谢她让她进了门,谢她留了门,谢她让她把枕头放在自己枕头旁边,谢她在每一个寻常的日子里陪她做寻常的事。不必问,她都知道。她把揉好的面团放在碗里醒着,转过身去洗了手,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宋嘉鱼:“桂花糕蒸好了,第一块归你。”
宋嘉鱼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第二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