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分手吗？”

“顺其自然吧。”王雨桐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淡，“而且，未必是我先开口。”

“异国恋......不行吗？”齐辞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执拗，“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一起熬过这三四年，等你回来就结婚——不好吗？”

王雨桐仰头短促地笑了一声：“老齐，偶尔分开叫浪漫，长久分开......只剩消耗和猜疑。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明晃晃的午后阳光，声音轻得像自语：“隔着太平洋，白天黑夜都是反的。打个越洋电话都死贵，写信一来一回一个月......感情啊，最经不起时间和距离磨。”

“可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齐辞看着她，眼里带着不解，“你怎么能不信你们之间的感情呢？”

王雨桐甩了甩长发，认真看向她：“老齐，爱情最珍贵的地方，不是长久。”

“那是？”

“炙热。”

“炙热......”齐辞轻声重复了一遍，眼神有些放空。

“不然怎么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呢。”王雨桐轻轻叹了口气，眼里却没有不甘，“我也想有人一直爱我、一直等我啊。可我们正当年，为什么要隔着遥远的距离，互相绑住彼此自由的灵魂？我一直觉得，在爱意尚存时体面告别，远比初见时的惊鸿一瞥更重要。”

午后的光斜斜地铺在地面上，浮尘在光里缓缓打着转。齐辞还坐在那儿，细细琢磨着这句话，一时没有作声。

一个体面的结尾，比惊鸿一瞥的开头，更难得啊。

到了晚上，詹书瑶回到宿舍时，脸色明显有些沉。

“启明收到复试通知了......”她声音低低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我还没有。明明那天我们是一起面试的，我自觉发挥得不错，笔试分数也比他高些......怎么就还没消息呢......”

说着，她鼻尖一酸，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齐辞见状连忙起身，走过去轻轻环住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别多想，说不定只是流程不一样，通知有早有晚。”

“唉，我是不是真的太差劲了......”詹书瑶把脸埋进齐辞脖颈间。

齐辞立刻攥紧她的手，像对待妹妹一样贴着她的脸道：“别这么否定自己，你已经尽全力了。这跟你优不优秀一点关系都没有，每家公司选人的标准都不一样，哪怕晚一点、甚至没消息，也绝不代表你不行。”

王雨桐也放下手里的资料，凑过来认真开口：“书瑶，谁找工作都不是一下就能找到啊，有的公司喜欢他，也有的公司会喜欢你，不要太难过啊。再说咱们这专业，男生本来就占尽优势。在很多用人单位眼里，再优秀的女生，站在一个平平无奇的男生面前，他们也会优先选男生。所以啊，真不是你不优秀。是这个环境，对咱们本来就更苛刻些。”

王雨桐话音刚落，宿舍门“滋啦”一声被推开了。

走廊的光斜切进来，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肩线被光影勾勒得清晰。

一道温柔又犀利的声音落在每个人心上：“书瑶，不要总跟在张启明的身后。”

她迈步进屋，门在身后轻轻掩上。灯光下，她的目光平静而直接：“我们面对的，是默认‘男性优先’的就业筛选逻辑，是藏在‘择优录取’背后的隐形偏见。这是战场，是你作为一个有能力的个体，在和一套不公的规则对抗。”

“自我怀疑是这套规则最希望你有的情绪。”

“你该是战士，柔弱和等待不会被奖励。你得去争，去抢，去让他们无法忽视你的存在。”

三人同时抬头——是姜涔。

詹书瑶怔怔地望着她，原本泛红的眼眶里，那层水光微微晃了晃，像是被什么轻轻拨亮。

姜涔走到她身边，略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很轻地笑了一下：“你不比任何人差。”

齐辞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她悄悄抬起眼，望向灯光下姜涔清冷而平静的侧脸。

真奇妙啊，齐辞想。这个人身上，永远有一种让人迅速冷静下来的力量。

“嗯。”詹书瑶用力点了点头。眼泪还没完全干，嘴角却先轻轻扬了起来——一个小小的、带着泪光的笑，终于回到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