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出会议室,轻轻带上了门。
终于彻底结束了。
引她出来的那位女生安静地走在前面,走廊很长,两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直到走出玻璃大门,阳光迎面洒落,齐辞才感觉到一直绷到发疼的肩膀,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风掠过脖颈,她才察觉手心微微潮湿,后背也沁着一层薄汗。她在楼旁花坛的边沿坐下,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暖暖地照在肩上。
脑海里反复闪回着面试时未能圆满应答的画面,每一帧都清晰得让她懊恼,挥之不去。
就在情绪沉沉下坠的这一刻——
她忽然,无比想念姜涔。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变了。
从前的她多松快啊,天塌下来都能慢悠悠找地方窝着,什么前途、体面、别人眼里的优秀,从来不入她的眼。她只要自己舒服,日子能过就行,怎么活不是一辈子。
放在以前,一场面试而已,过了是运气,没过也无所谓。答不上来就答不上来,大不了换一家,再不济找个平凡工作,去个小城生活。她物欲不高,怎么都能活得自在。
可自从心里住进那个人,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开始在意结果,在意自己够不够好,在意能不能站在一个更稳、更亮的地方,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心再也松不下来了。
她开始对自己苛刻,开始把那些脆弱和委屈,默默往心底深处摁。
齐辞轻轻吸了口气,把眼眶里那点微弱的酸胀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么没用,以后怎么护着她啊?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朝着学校的方向慢慢走去。
路总要自己走,关总要自己闯。哪怕心里翻江倒海地想被她拥抱,也得先自己站直了。
不管结果如何,这场仗,她总算认认真真打完了。
走过了公交站,BP机突然在兜里震了一下,她立刻有种心提到嗓子眼的感觉。几乎是立刻停下脚步,把它掏出来,指尖有些急地点亮了屏幕。
不是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
是成诺。
齐辞失笑一声,把BP机塞回兜里,找了个电话亭回个电话,继续往学校走。
赶在上午下课前,齐辞先一步回到了寝室。她把西装细心理平褶皱,轻轻挂上衣架。
为了不让詹书瑶心里有压力,她把西装一直收在书包里,只在面试前单独换上,结束后立刻换回日常衣服。
齐辞揣上饭卡,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刚拐过转角,就看见安守穗正和她室友并肩下楼。
“好巧啊小穗,”她笑着快走两步,自然地跟上了她们,“你们也去食堂?”
“是啊,”安守穗转头看她,声音轻轻的,“不过......你怎么没去上课?”
齐辞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没上课?”
安守穗似乎也顿了一下,才解释道:“我刚才看见你室友们都往教学楼那边去了,这个点还没下课,就顺口问一句。”
齐辞听了也没多想,很快将话题转到了她更关心的事情上:“对了,正好碰见你——你们保研的复试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呀?”
安守穗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被风吹皱的水面,很快又平静下来。
“一周内应该就会通知了。”她轻声答道,语气如常,只是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齐辞点点头,没注意到对方那一瞬的细微停顿。她心里还装着方才面试的种种,也惦记着姜涔那边不知进行得如何,三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起走下了楼。
“复试感觉怎么样?”齐辞笑着问安守穗。
安守穗喉间微涩,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她原本确实打算直接找工作,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份心思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变了。
安守穗停顿了许久,才轻声回答:“还......还好吧。”她的声音比平时轻,目光也没有完全迎上来。
齐辞没多想,只觉得这丫头大概是在谦虚,或者复试后有点疲惫。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安守穗的胳膊,想让气氛轻松些:“要对自己有信心呀,你准备得那么扎实,肯定没问题!等好消息出来了,我请你吃好吃的,好好庆祝一下。”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齐辞笑得眉眼弯弯,是真心为她高兴。她看见安守穗听完这话,眼睛好像亮了一下,随即又微微垂了垂眼睫,很轻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