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客气了快四年了。”
雨水在伞外淅淅沥沥地落,齐辞不知怎的,鼻尖微微一酸。
“哈,还真是。”她扯出一个苦笑。
姜涔沉默了片刻,脚步放缓,目光落在她侧脸上,轻轻问了一句:“我跟她们四个,不太一样,对吧?”
齐辞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咯噔一下。
——不太一样?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了?
“跟她们几个相处,你会更放松,是吧?”姜涔的声音很轻。
齐辞心里苦笑。果然,人不能做亏心事,不然总是自己吓自己。她一时语塞,不知如何解释。
“而我太沉闷了,总是让你很有压力,是不是?”姜涔又问。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齐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却越解释越乱,“不过生姜,你性格......还真不太像我印象里的东北姑娘啊。”
“那你心里的东北姑娘,是什么样子?”姜涔轻轻笑了笑。
“呃......就是、就是,很大气!不是不是,我不是说你小气——就是......啊对!你不说话的时候,特别符合我对东北姑娘外貌的印象!可你一开口......又真的太温柔了。我不是说东北姑娘不温柔啊,咱们都是北方人,这个这个......我靠,这越描越黑,洗不白了......”
“哈哈,没关系,我懂。”姜涔笑着解围。
“生姜,你......你考Q大,是为了......”齐辞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连提都不想提,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抿了抿唇,含糊着说,“是为了那谁吗?”
“哪谁?”姜涔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愣了一秒才明白过来,随即失笑:“啊......不是的,我是为了我自己。”
齐辞心下一喜。
她明明知道这话不该问,可越是想压下那点心思,越是忍不住试探。带着心知肚明的答案去问答案,本就是自寻烦恼。可亲耳听见姜涔说“是为了我自己”时,那点隐秘的窃喜,还是不受控制地漫了上来。
“书瑶要是有你这样的主观思维,我就不用那么担心她了。”齐辞生怕那股窃喜漏了馅,赶紧转了个话题。
姜涔呼出一口白气,道:“那也许会失去很多幸福呢。”
齐辞微微一怔,一时没懂她话里的意思。
“有人可以放心依靠,也是一种难得的幸福。”姜涔道。
“我、我也想做你的依靠啊。”这句话卡在喉咙里,最终还是化作另一句试探:“你在说启明吗?”
姜涔点了点头,“书瑶会很幸福的,张启明人不错。”
“哦呦,他要知道你居然会夸他,得激动到飞起。”齐辞干笑。
“哈哈,这么夸张啊。”姜涔笑出了声。
“你不是也可以依靠......”齐辞还是不想说出口。
“有些冷了,我们走快点吧。”姜涔道。
“啊好。”齐辞愣了一瞬,默默跟上。
两人回到宿舍,门轻轻关上。
“咦?雨桐还没回来?”齐辞一边抖落外套上的水汽,一边随口问道。
詹书瑶盘腿窝在椅子里,两根棒针“咔哒咔哒”地响着,正织着一团红色的毛线。“她洗澡去了。哟,今天回来这么早?舍得放下你的‘游戏’了?”她掀起眼皮,意味深长地瞅了齐辞一眼。
齐辞至今没敢告诉这帮室友自己在玩儿摇滚——这年头,搞乐队的名声可不好听,总透着股不务正业的痞气。于是她只好把“排练”统一口径成“打游戏”。
“咳,下雨了嘛,就提前撤了。”她把湿漉漉的外套挂好,试图蒙混过关。
“要不要去洗澡?”詹书瑶问。
“我刚把外套脱了......”齐辞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行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