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向着城市缓缓驶近,齐辞靠窗坐着,耳机里流淌着温柔的情歌,旋律轻轻裹着心跳。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指尖搭在膝头,心底按捺不住地敲打着节奏。
再过不久,就能见到她朝思暮想的人了。
只是在心里轻轻念一遍这个名字,车窗倒影中的嘴角都会轻轻扬起。
列车还未驶入站台,齐辞就已起身。一旁的詹书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随口打趣:“这么着急呀,跟要去见谁似的。”
火车终于缓缓停稳。等这一天,她等了一整个冬天。齐辞拖着行李箱一路走进宿舍楼,越靠近门口,心跳就越发不受控制;她甚至在心里反复演练着见面时的表情——要平静,要自然。可推开宿舍门的那一刻,心还是跳到了嗓子眼。
姜涔正坐在桌边整理东西,听见身后轻响便倏然回头。四目相接的刹那,目光撞在一起,像清风拂过身畔,她仿佛看到了大一刚开学时的那个身影。
“你们回来啦。”姜涔的笑容暖洋洋的。
齐辞用力稳住心神,压下眼底快要藏不住的激动与欢喜,轻轻点头:“嗯,你什么时候到的?”
她注视着姜涔的目光。
“一小时前吧。”
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王雨桐拖着行李箱冲了进来,人还没站稳就开始嚷嚷:“苍天啊,可算回来了!路上堵死我了!”说完就把行李箱往旁边一丢,瘫倒在椅子里,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收拾。过了大概一小时,周瑶和张一丹也吵吵闹闹地陆续回来了。
阔别一整个假期,寝室积了薄薄尘埃,众人各司其事,除尘擦拭、更换旧物,慢慢收拾出整洁的模样。
王雨桐忽然献宝似的将照片凑到众人面前,兴冲冲地炫耀起自己的侄子。被众人轮番夸奖后,王雨桐得意得眉飞色舞,叉着腰骄傲地表示这是自家基因出众。
齐辞也跟着看了一眼,嘴角一扬,忍不住打趣:“儿子长得像妈好吧,跟你这个姑又没关系。”
这话一出,王雨桐当场炸毛,伸手就去挠齐辞的痒:“好啊你齐辞,开学第一天就拆我台是吧!”
她浑身都是痒痒肉,被挠得缩成一团,带着轻喘连连讨饶:“诶呀,我错了我错了——像你!像你!连他妈都像你!别挠了别挠了!”
闹了好一阵,王雨桐才意犹未尽地松开手,齐辞瘫在椅子上累得喘不过气,脸颊绯红。
王雨桐捧着侄子的照片,还沉浸在满心的欢喜里,忽然一拍桌子,眼眸亮晶晶地畅想着未来:等大家毕业工作、各自有了小家和孩子,一定要常常相聚。
詹书瑶立刻笑着附和,说届时带上各自的小朋友一同游玩,让孩子们也结下情谊。
周瑶也连连点头,憧憬着六人依旧是挚友,结伴带孩子吃饭、逛街、出游的美好画面。
“你不是出国嘛!真是的!难不成我还得出国跟你聚啊!”齐辞抗议着。
王雨桐不以为意,直言自己总会回来
后来大家又开始打赌谁会是宿舍第一个成婚的,几人目光不约而同看向詹书瑶。
詹书瑶轻声感慨:“结婚啊,感觉好遥远的事情啊。”
“诶呀,咱们这大学四年不也就剩下最后一点了,日子多快呀。到时候你结婚,必须请我们啊!”王雨桐道。
詹书瑶面露羞怯,温柔地表示要看大家那时是否有空,王雨桐立刻爽快许诺,只要自己身在国内,就一定会到场祝贺。
周瑶随即提起,张启明从前还说过毕业就和她结婚的话。
“那就是随口一说,结婚好像还挺复杂。”
“有啥复杂的,拍个照领个本子而已。”齐辞道。
众人谈起结婚的话题,齐辞不由得暗自遐想,想象着姜涔身披洁白婚纱的模样,定然美好得无可比拟。可一念至此,她的心便骤然一紧。那样耀眼美好的姜涔,身旁终会站着一位足够优秀的爱人。齐辞心底泛起阵阵酸涩与落寞,却又勉强宽慰自己,对方越是优秀,就越能好好守护姜涔,这般想来,她又没那么痛苦了。
“我看这位王小姐是不会回国的!”
“嘿!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回来,真是的!外国有啥好的!”王雨桐抗议着。
“我就是知道!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
“啊?那你未来是不是八个儿子呀?”王雨桐故作害怕地往后捎了捎,弱弱地问。
周瑶忍不住笑着接话:“那齐辞的老婆婆岂不是要乐死了。”
“靠!能不能盼我点好!真是的!王雨桐你十个!”齐辞气呼呼的,“况且有没有儿子,婆婆有啥好开心的,跟她有个啥关系啊,莫名其妙。”
两人拌嘴早是大家习以为常的事了。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宿舍楼里渐渐亮起一盏盏灯。
返校第一天,就这样轻轻落了幕。
六个年轻人,也在欢声笑语中一起走进了大学时光里,最后一个春天。
正式开学第一天,没课。大四下学期仅剩的四节课,集中在了周三和周四。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课的话,他们每周有五天的小长假。
这简直是巨大的幸福。
王雨桐抱着枕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去闷声嘟囔:“我宣布,从今天起,我的人生目标就是——睡到自然醒。”
“你倒是潇洒,我导师昨天还发消息催我们看论文呢。”周瑶说道。
齐辞已经背好书包准备去实验室忙毕业设计了。她想赶紧做完,然后五一假期,去大连!看樱花!
实验室里,姜涔正弯腰调试实验板,她搬了把椅子,挨着姜涔坐下。
“生姜,以后晚上有空的话,开始跑步啊?”
姜涔歪着头看了看她:“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