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好重整状态,重新起调。谁知刚唱进副歌,差错又一次出现。这次错得格外明显,整个节奏直接跑偏脱轨。齐辞干脆抬手敲响重镲,直接叫停了排练。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陈鑫身上。陈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憨笑着打圆场:“哈哈哈,抱歉抱歉,实在是谱子记不熟。”
齐辞打了个哈欠,从鼓凳上站起身,慢悠悠走到陈鑫身旁,低头盯着他摊开在面前的乐谱:“这不有谱子吗?怎么不看呀?是不喜欢吗?”她微微伸长脖子,眼神带着几分呆气,认真问道。
陈鑫被她问得局促起来,手指慌乱地在琴键上蹭来蹭去,支支吾吾道:“看、我有在看的,就是刚扫一眼,转头就忘了。”
成诺立刻凑上来,拍了拍他的肩,一脸了然的表情,阴阳怪气道:“一定是眼里有其他的了,看不清谱了,辛苦了鑫哥。”
一句话说得陈鑫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得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齐辞煞有介事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接话:“眼睛有问题可得赶紧去医院看看,这可是大件儿啊。”说完,她又慢悠悠踱回自己的鼓位。
旁人一时分不清她是真心提醒,还是故意逗人,顿时哄笑成一片。又停下来歇了一会儿后,众人总算收心,沉溺进排练中。
两个小时飞逝,余韵散去,齐辞匆匆收拾完鼓具便跟大家在门口道别。
宿舍门口,她撞见了詹书瑶和张启明的“名场面”。看着那悬殊的身高差,詹书瑶几乎被埋进对方怀里,齐辞忍不住调侃:“差不多得了啊,再使点劲瑶瑶要断气儿了。”
“你等着,我现在就喊王超下来。”张启明嘴角一勾,威胁道。
“滚蛋!”她没好气地丢下一句,转身快步扎进宿舍楼,懒得再理楼外的俩人。
回宿舍时,正听见姜涔对着话筒轻声说了句“好的,再见。”齐辞没多问,端着盆便出门洗漱了。
隔天,两人依旧各行其是,直到周日晚上,齐辞结束兼职,挤在摇晃的公交上,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腰上的BP机忽然轻轻一震。
我在校门口等你。
齐辞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两秒,心头泛起疑惑:“谁啊这?”
公交缓缓驶向站台,车灯扫过校门口昏黄的路灯。齐辞远远就看见了那个清瘦的身影。姜涔就站在约定好的地方,目光锁在每一辆路过的公车上。
车还没停稳,齐辞的目光就已经舍不得移开。隔着一层玻璃,两道视线在夜色里精准相撞。只是遥遥一望,两个人就不约而同地,轻轻笑了。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齐辞几乎是立刻跳下车,朝着姜涔小跑过去。晚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看到姜涔站在那里,脸颊绯红。
两人很自然地并肩往宿舍走。路灯将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轻轻依偎。
“怎么突然等我?等很久了吧?”
“没,我也刚到,想着你应该也快回来了。”
齐辞抿了抿唇,赶快赶走脑海中令她不悦的场景,然后很快扯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晚饭吃了吗?”
“吃过了。”
简短的对话后,周围只剩下脚步声。夜色沉寂,齐辞正要再说些什么,姜涔却忽然开了口。
“后天有空吗?带我去看看‘平安’吧?”
齐辞大脑空白了一瞬,她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邀约。
“......好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因为欢喜而有些发颤。
齐辞的姥姥家住在房山良乡的城关大街上,这里有着镇上最像样的主路,路两旁是矮矮的砖瓦房,偶尔夹杂几栋刚盖起来的二层小楼,墙皮还带着新水泥的浅灰色。街边的店铺多是敞开式的门脸,粮油店的幌子在风里轻轻晃着,五金铺的门口堆着铁丝、水管,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在铺子门口打扑克。
楼下的梧桐树荫里,也有几个穿着汗衫的大爷正围着石桌下象棋,楚河汉界杀得难解难分,旁边还围着几个摇着蒲扇当“军师”的街坊。
齐辞带着姜涔穿过树荫,走进了姥姥家住的那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