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辞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肢体相触的那一秒,两人都微微顿住。
齐辞慌得立刻松手,耳尖“唰”地红透,连忙摆手:“没、没事......我真没醉,早就醒了,不用买水。”
可那一下短短的触碰,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竟比刚才那几杯酒加起来还要令人眩晕。
姜涔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放得更柔:“好,那我们慢慢走。”
夜色沉沉,四下连个人影都没有,海浪一下下拍打着岸边。两人就这么并排慢悠悠走着,姜涔先轻轻打破了沉默:“刚才曼曼姐喝多了,实在不好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啊。”
“啊?你怎么突然客气上了?”齐辞脖子一扭,傻乎乎凑过去打量她,“该不会你也喝了吧?”
姜涔被她逗得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拧了她胳膊一下:“你这人......我这不怕你被问得为难嘛!”
“这有啥好为难的,本来就没人追我啊,实话实说而已。”
姜涔忍不住挑眉:“卢畅不算吗?”
齐辞瞬间垮脸,气鼓鼓地说:“他还能算个人啊?都有女朋友还要来恶心我!”
“那王超呢?”
齐辞当场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本正经地宣布:“没正式说出口的事,一律按没发生过处理!”
“这样啊......那说不定人家憋到毕业,就忍不住说了呢。”
齐辞停下脚步顿了顿,心里莫名窜起点别扭的火气,话说得半点转弯余地都不留:“我对他没兴趣,最好还是别说,怪浪费彼此情绪的。”
对于经营爱情,齐辞确实没什么信心,她觉得接受男生的好是件很有压力的事情,她觉得累,所以她没有信心自己能处理好感情问题,她自己都知道自己太喜欢逃避了。
可这都不是她不恋爱的原因。
原因只有一个,眼前的人不属于她。
“他喜欢你,应该很久了。”姜涔淡淡说了一句。
齐辞立刻凑过来,一脸坏笑地打趣:“哟~怎么着?他写的情书被你没收了啊?”
姜涔被她气得轻拍了她一下,耳尖微微发烫:“去你的,我才没你那么闲。我就是看你们大一到现在关系都那么好,他对你也挺好的......而且,喜欢你,本来就是很容易的事啊。”
齐辞一下子愣住,半天没接上话。
那你怎么不喜欢我啊?
“是、是吗?”
“是啊。”姜涔的声音被海浪盖住了。
两人又走了一小段路,齐辞停下脚步,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海面,开口道:“我只喜欢我心甘情愿去靠近的人。我不会因为别人对我好就感动,不是我主动开始的感情,就不会开始。”
姜涔的心一阵刺痛。
“这很符合你的性格。”
“那我就当你在夸我了。”齐辞微微抬了抬下巴,傲娇得不行,“不过我也有底线,有对象的人,我绝不会碰。”
姜涔僵了一下,眼神往齐辞侧脸瞥去。
“还有别的不会碰的吗?”她试探着问。
“啊?呃......”齐辞想了想,立刻摆出一脸认真正气的模样,一本正经地补充,“未成年也不行!”
她那副严肃又天真的样子,实在太过可爱,姜涔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齐辞被她笑得有点莫名其妙,皱了皱眉:“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没什么。”姜涔敛了笑意,眼底却依旧盛着浅浅的温柔,目光轻轻落在她脸上,“只是觉得,你这样......确实可爱。”
“可爱本来就是我的本能好不好,难不成你都认识我四年了,现在才发现吗?”
“知道知道,一直知道。”姜涔笑着,“那——没有别的了?”
“没别的了吧。相遇本来就很难了,再给缘分套上那么多枷锁,实在没必要。”
姜涔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飘向远处融进深夜的灯塔,那一点光,在海雾里明明灭灭。
“是啊。”
五月的海风已经褪去了料峭,软乎乎地裹在身上,带着一点咸湿的暖意。海浪一层叠着一层,慢悠悠地漫上沙滩,又轻轻退去,像谁在低语。
天地间好像就只剩下海浪、晚风、灯光,和她们并肩的影子。
“看那里。”
齐辞顺着姜涔的指尖望去,一轮弯月低低地悬在夜空,清辉碎在浪尖,整条海面像被谁撒了一把揉碎的月光。
“月亮落在海面上了”,姜涔的声音很轻,被海风裹得温柔,“毕业后我们也要常联系哦。”
齐辞望着她,月光把她的睫毛染得浅浅发亮,忽然就失了神。她的眼睛很亮,像倒映在海中的星子,清透、柔软、纯真无暇。笑意从姜涔眼底漫出来,齐辞不敢贪婪直视,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就在这双纯净的眼睛里,齐辞看见了自己。
海浪还在一下下拍着岸边,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齐辞忽然鼻子一酸,低声应了一句:“好。”
她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快要压不住了,再站在这里,她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把藏了这么久的心动,全都对着眼前的人脱口而出。
“我们......回去吧。”
第二天,樱花盛放如海。
姜涔轻轻挽着齐辞的左臂,粉白花瓣随风簌簌落在她们肩头。路人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姜涔微微偏头,在更靠近身边人耳边的地方,浅浅一笑。
那一瞬,风软花轻。
当天下午,两人结束了行程。
齐辞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关于姜涔家里的事。她忽然觉得,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的笑容,比世间任何答案,都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