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璃人心上 > 第40章 惊雷藏,暗涌翻

第40章 惊雷藏,暗涌翻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定王狼子野心、图谋不轨,朝野皆知,若任由其肆意扩张、搅动朝局、架空皇权,大盛必江山动荡、万民流离、基业倾覆。

而当今陛下,隐忍睿智、杀伐有度、心怀天下、胸襟开阔,是值得倾尽余生、倾力辅佐、誓死追随的明君!

一念通透,一念抉择。

萧恒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迟疑。

他半生忠国为民,守的从来不是中立虚名,而是山河安稳、社稷清明、明君正道。

如今明君在前,逆臣当道,他余生残躯,再无旁观之理!

哪怕,这份辅佐正道的决心,需要以他唯一爱子的性命,作为铺路之石!

为顾全大局、平衡朝局、稳住局势、麻痹定王、保全文官体系根基,陛下只能忍痛妥协,准了萧敬业秋后处斩的旨意。

旨意已下,昭告朝野,天下皆知,无可挽回。

他伫立原地,苍老的身躯微微颤抖,紧绷的下颌不住哆嗦,毕生沉稳克制的心绪,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再也无法压制半分。

温热的热泪,终究冲破了眼底,顺着布满岁月沟壑的苍老脸颊,缓缓滑落,一滴、两滴,滚烫沉重,砸在胸前规整的朝服之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沧桑浑浊的眼眸之中,泪光氤氲,藏着白发送黑发的锥心之痛,藏着愧对爱子的无尽愧疚,更藏着余生誓死辅君、以身殉道的孤勇决绝。

书房烛火摇曳,映着老者孤寂苍凉的身影,满室书香,抵不过满心悲怆,一室沉静,藏着滔天决意。

而搅动这一切风波、端坐棋局之外、冷眼观弈、暗中布局的执棋之人,正隐匿于皇城之外的深宅密室之中,筹谋着更大的逆天大计。

定王府密室之内,一盏鎏灯火微弱昏黄,光影摇曳不定,堪堪照亮方寸之地,余下大半空间尽数浸没在浓稠的黑暗之中,幽深可怖、压抑窒息。

散朝之后,李盛武未作半分停歇,赶回定王府,屏退所有随行侍从,径直踏入密室,开启新一轮的筹谋布局。

密室之中,早已有人静静候立多时,各司其位、神色肃穆、屏息凝神,无人敢有半分躁动。

首位侧立之人,便是侯季。

他身着一身素色长衫,眉眼温和斯文,看似一介闲散文士,眼底却藏着满腹深沉算计。

密室末位,立着一身锦袍的李环。

除此之外,密室两侧肃立数名身着劲装、气息凛冽的武者,皆是京畿营中扎根多年的定王旧部将官。他们身披暗色劲装,身姿挺拔、气势肃杀、眼神锐利,皆是身经百战、杀伐果断之人,手握京畿营部分兵权,是定王掌控皇城禁军、暗中布局兵权的核心力量。

整座密室死寂沉沉,无人言语,唯有微弱灯火摇曳,映着众人沉凝肃穆的侧脸,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肃杀之气,暗流涌动,杀机深藏。

众人静待主位之人开口,气氛凝滞到极致。

片刻沉寂,侯季率先微微躬身,打破密室死寂,声线低沉轻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无半分逾矩,精准问出众人心中最关切之事:“王爷,方才朝堂传闻,陛下今日为保萧恒一众文臣,与朝中诸臣激烈争执,骤然晕厥于太极殿之上,不知此事当真?陛下龙体状况如何?”

他问话极为考究,刻意避开了“与王爷争执”的说法,只模糊道“与朝中诸臣争执”,既保全了定王颜面,又精准问询核心讯息,心思缜密、话术老道。

昏暗的光影之下,正中央太师椅上,定王李盛武静静倚靠端坐。

周身散发的沉沉压迫感,无声笼罩整座密室,令人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面对侯季的问询,他久久未曾言语。

密室之内,落针可闻,死寂依旧蔓延。

良久,李盛武才缓缓低启唇齿,嗓音低沉醇厚,带着几分沉暗沙哑,语调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哀乐,却自带上位者的威压与深沉:“侯先生的消息,倒是一如既往的迅速灵通,分毫不差。”

侯季闻言,微微躬身,眼底掠过一丝谦逊笑意,语气恭敬从容:“王爷说笑了。朝野情报、宫闱动静,皆是王府精锐暗卫日夜打探所得,在下不过是借花献佛,代为转述罢了,不敢居功。”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神色沉静、不动声色的李盛武,忽然低低扬声,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

笑声低沉短促、骤然响起,在死寂幽暗的密室之中回荡不休,带着几分嘲弄、笃定、几分胸有成竹的掌控感,却无半分暖意,愈发森冷慑人。

笑声骤停,他敛尽所有闲散神色,眼底寒意乍现,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密室之内每一个人的脸庞,从侯季、李环,到两侧肃立的京畿营旧部,一一掠过,威压尽数铺开,无人敢与之对视。

环视一周,他方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冷然,字字带着掌控全局的底气与狠绝:“先生是个实在人,跟随本王数十载,忠心可鉴、智计无双,本王素来心知肚明。”

他略作停顿,话锋骤然一转,语气彻底沉凝肃穆:“闲话不多说,说说正事。”

“今日太极殿之事,无论李钰这竖子是真的急火攻心、气血晕厥,还是刻意伪装、借病示弱、博取朝野同情、暗中布局,于大局而言,皆无半分影响。”

他眼底掠过一抹轻蔑冷厉,语气带着十足的不屑与笃定:“今日朝堂风波,萧敬业秋后处斩的旨意已明发天下、昭告朝野,木已成舟、铁板钉钉,再无转圜余地。”

“他今日拼尽帝王颜面、倾尽朝堂威压,堪堪保住了萧恒一条老命,看似守住了文官根基、挽回些许局面,实则毫无用处。”

“萧恒风烛残年、垂垂老矣,半生权势威望,皆系于子嗣传承、家族延续之上。如今唯一爱子被判死刑、秋后问斩,萧家后继无人、根基断裂、希望尽毁。一个痛失独子、心力俱疲、暮年凄凉的老朽,纵使活着留在朝堂,无家族助力、无子嗣支撑、无心绪精力,孤木难支、不足为惧,再也威胁不到本王的布局!”

侯季闻言,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深以为然的神色,随即上前半步,躬身沉声进言,补足后续布局:“王爷慧眼通透,所言极是。只是在下尚有浅见,需禀报王爷。”

“萧恒终究是三朝元老,深耕朝野几十余载,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文官体系半数出自其门下,朝野威望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绝非一朝一夕、一案一事便可彻底撼动。此人底蕴深厚、人脉广博,纵使暮年失子、心力大损,依旧不可小觑。”

他眸光微沉,道出更深一层算计:“如今萧恒痛失爱子,心中必然积满悲愤、不甘、愧疚与怨恨。昔日他中立朝堂、不偏不倚,如今经此一事,心境必然大变。”

“我等恰好可以借此次风波,暗中挑拨、刻意引导,放大他与陛下之间的君臣嫌隙。让萧恒以为,陛下保全不力、薄情寡义、为权弃臣,让其心生怨怼、离心离德。一旦君臣失和、君臣生隙,萧恒及其遍布天下的门生故吏,便有可能脱离皇权掌控,为王爷所用,届时朝堂文官体系,便可悄然分化、为我所用,事半功倍!”

李盛武闻言,眼底掠过一抹赞赏之色,唇角微扬,淡淡赞许出声:“先生好算计,深远至极。”

说罢,他骤然侧首,目光转向两侧肃立的京畿营数名旧部将官,语气陡然凌厉严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军令威严:“京畿营兵力换防、安插之事,乃是重中之重,你们几人回去之后,务必加紧推进进度。”

“行事务必隐秘谨慎,不可让人察觉异常、惊动朝堂、不可引起陛下警觉。但进度必须加快,务必尽早彻底掌控京畿营兵权,牢牢攥住皇城门禁、京畿守备之权!”

京畿营,乃是守护皇城、拱卫京师的核心禁军,掌控京畿营,便是掌控了皇城安危、京城兵权,是逼宫夺权、掌控朝政的关键底牌,容不得半分差错。

数名将官闻言,齐齐躬身抱拳,身姿挺拔、神色肃穆,齐声沉声应答:“末将遵王爷令!定不负嘱托!”

声线整齐沉稳,震得密室微微作响,肃杀之气骤然攀升。

“嗯。”李盛武淡淡颔首,语气冷然,“此事关乎大局成败、你我身家性命,不可懈怠轻敌。你们即刻离去,暗中行事,切记隐蔽行踪、严守秘密,一旦暴露,全盘皆输,无人能够幸免。”

“末将等谨记在心!绝不有误!”

众人再次躬身领命,随后躬身退步,轻步退出密室,悄然隐入夜色之中。

密室之内,再度恢复死寂幽暗,仅剩主位李盛武、侯季,以及末位伫立的世子李环三人。

凝滞的黑暗之中,李盛武目光缓缓落至始终沉默伫立、神色犹豫的李环身上,声线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沉沉威压:“环儿。”

“儿子在。”李环心头微紧,即刻躬身应答,神色恭谨。

“南疆定州定边军的新卒招募之事,近来进度如何?人数几何?安置训练是否稳妥?”李盛武沉声问询,目光锐利,直视自家儿子。

李环闻言,身形微顿,眉宇间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迟疑与忐忑,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惶恐与不安。

他沉默须臾,才缓缓低头,恭敬回话,声音略显低沉干涩:“回父王,定州新卒招募一事,进展尚且顺利。截至今日,已招募民间青壮子弟五千余人,人数仍在持续扩增之中。”

“所有招募的新卒,皆已尽数秘密安置在定州无人知晓的深山密林之内,隔绝外界、封锁消息,专人统一食宿、统一管理、统一操练。周边州府官府、驻军将领未曾察觉异常,无人发现端倪,一切稳妥隐秘。”

话语如实禀报,条理清晰、事事周全,可李环的心头,却被无边的惶恐紧紧裹挟,窒息难安。

五千私兵,暗藏深山,日夜操练,私蓄军力。

除此之外,王府还暗中私开矿山、私采精铁、私铸兵甲、囤积粮草、暗造军械。

桩桩件件,条条款款,无一不是大盛律例明令禁止的谋逆重罪!

但凡泄露半分风声、被朝廷察觉蛛丝马迹、被陛下查实分毫证据,便是谋逆叛国、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

届时定王府满门上下、老幼妇孺,尽数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心底的恐惧与不安终究压不住,李环垂首躬身,犹豫再三,终究鼓起勇气,硬着头皮出声劝谏,语气带着恳切与惶恐:“父王,儿子斗胆进言。”

“私募兵卒、私藏武装、私开矿山、私铸兵甲、囤积粮草,皆是朝廷严令禁止的谋逆重罪,罪无可赦、株连九族!”

他抬眸望向高位之上神色深沉的父亲,眼底满是焦灼与畏惧,声音微微发颤:“如今陛下亲政,日渐睿智成熟、权柄渐稳、眼线遍布朝野,朝堂监察无孔不入。父王这般步步冒险、大肆布局、私蓄势力,实在太过凶险!一旦行事败露,被陛下查实罪证,我定王府满门上下,尽数难逃死罪,万劫不复!还望父王三思,及时收手,保全家族安危!”

句句恳切,字字真心,皆是为人子、为人父的惶恐与顾虑。

密室之内,空气骤然凝滞紧绷。

侯季立于一侧,默然垂首,不发一言,神色沉静,静待事态发展。

高位之上,李盛武听闻儿子的劝谏,脸上无半分暴怒怒意,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生寒意。

他周身无声蔓延出一股沉沉的压迫感,无形威压笼罩整座密室,语气平淡低沉,却带着绝对的强势、不容置喙的决绝,以及无人能够撼动的执念:“环儿,你还是太过稚嫩、怯懦,目光短浅、格局狭小,看不懂这朝野大局、权势沉浮。”

他微微前倾身形,目光沉沉锁定儿子,字字铿锵,掷地有声:“父王今日所有冒险布局、筹谋、所有逆险之行,可都是为了你!

他眼底骤然燃起熊熊野心与不甘,语气凌厉决绝:“今日本王步步为营、险中求胜、暗中布局,来日大势一成、大局在手,便颠覆乾坤、重整朝纲,废黜李钰,还你正统储位,还你太子尊荣,让你登临九五、执掌万里江山!”

字字皆是滔天野心,句句皆是谋逆宏图,肆无忌惮、坦露无遗。

李环浑身一震,瞳孔微缩,心头巨震,一时失语,只余下无尽的惶恐与茫然,嘴唇微颤,低声喃喃:“父王……”

“不必再说了!”李盛武直接打断他的话语,语气添了几分愠怒与恨铁不成钢的凌厉,“你如今不是懵懂孩童!”

“你不为自己的前程尊荣考量,也要为你的李莹和晖儿好好思量!”

“如今你身居闲散之位、无权无势、任人拿捏,看似安稳无忧,实则寄人篱下、步步危机。皇权之下,宗室皆是棋子、皆是隐患,待李钰彻底稳固皇权、肃清朝野,你我父子、全家老小,终将沦为皇权刀下亡魂,无半分生路!”

“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坐等覆灭,不如放手一搏、险中求胜。为你自己,为妻儿老小,搏一场无上前程、万世基业!这一搏,值得!”

凌厉的话语,带着压迫与蛊惑,狠狠砸在李环心头。

凝滞冰冷的空气里,李环身躯微僵,脸色苍白,唇瓣颤抖,心底的惶恐、怯懦、挣扎、无奈尽数交织缠绕。

良久,他垂下头颅,双肩微微垮落,所有的劝谏、顾虑、所有的恐惧,尽数被强行压下。

只剩一句干涩沉重、无可奈何的低语,凝滞在死寂的密室之中:“儿子……知道了。”

一句知晓,便是默认了所有谋逆布局,便是踏上了一条九死无生、永不回头的逆途。

李盛武见他终于服软顺从,眼底愠色稍敛,神色恢复平静,随即沉声开口,下达新的指令:“你近日心绪不宁、杂念太多,不堪重任。定边军新卒招募、训练安置诸事,你暂且放下,安心在府歇息静养一段时日。”

话音一转,他目光转向身侧的侯季,语气笃定不容更改:“自此之后,定州私兵诸事,全权交由侯先生接管督办。”

此言一出,侯季当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劝阻:“王爷,此举不妥。世子素来熟悉军务、掌控全局,骤然交接,恐致诸事紊乱、进度停滞,还望王爷三思。”

“本王说妥,便是妥。”

李盛武淡淡一句,语气无波无澜,却带着绝对的权威,斩断所有劝阻,不容任何人置喙辩驳。

军令已定,无可更改。

侯季闻言,即刻躬身俯首,恭敬领命:“在下遵王爷令。”

一旁的李环亦压下心底所有复杂情绪,躬身行礼:“儿子遵父王令。”

二人齐齐躬身领命,随后默然转身,轻步退出幽暗密室,将整片沉沉黑暗、无尽算计、滔天野心,尽数留给独坐高位的定王。

厚重的密室石门缓缓合拢,隔绝内外光影声响。

偌大密室,彻底归于寂静。

昏暗摇曳的灯火之下,李盛武缓缓卸下周身所有凌厉威压,松弛了紧绷的身形,慵懒倚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之中,四肢舒展,神色看似闲散松弛、毫无忧虑,仿佛外界朝堂风波、君臣博弈、生死危机,皆与他无关。

可唯有他自己知晓,松弛的皮囊之下,他的心神正在飞速运转、层层推演,更深、更险、更周密的夺权大计,正在心底缓缓成型、步步完善。

太极殿晕厥的少年帝王、痛失爱子的三朝丞相、暗流涌动的朝堂派系、逐步收拢的京畿兵权、暗中蓄养的数万私兵、暗藏深山的军械粮草……

所有棋子已然就位,所有布局稳步推进。

幽暗密室之中,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无尽的野心与冷厉,无声静待风起,只待雷霆破壁,君临天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