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着的孩子面色苍白,若不仔细看他的胸脯,都看不出有微微起伏。
梦晚棠听到动静,惶恐地睁开眼,以为那群追兵找到了这里。
在看到是孤守道的那一刻,她内心的慌乱才平静下来,“大人。”
孤守道向她介绍道:“这是宫里的太医,医术了得,让他给小琰看看。”
听到是太医来了,梦晚棠眼里泛起亮光,连忙跪在地上恳求道:“求求太医救救我的孩子!”
王东仁严肃道:“夫人起来吧,我会竭尽全力救治的!”
两人将房间留给王东仁,在外面焦急等候。
花婵娟一觉醒来,收拾好心情,去外面买了早点,给自家孩子吃,带着剩下的早点来找梦晚棠,希望她能吃点东西。
她牵着孤宴辰往前走的动作一顿,看到孤守道也在那里。
难道他们就那样待了一晚上?
她的心里不免一阵酸楚。
孤宴辰突然松开她的手,兴奋地大喊:“爹!”
他高兴地飞奔过去。
孤守道听到儿子的声音,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蹲下身,乖乖等着自家孩子投入怀抱。
一直忙着小皇子的事情,倒是忘记关心自家儿子了,“宴辰,有没有受伤?”
孤宴辰摇摇头,死死搂着他的肩膀,小声道:“爹,我好想你。”
“在山里要是有爹在身边,那些坏人就不敢欺负我们!”
“爹会把他们打跑的,对不对?”
孤守道摸了摸他的脸,宠溺道:“当然,有爹在身边,谁也不敢欺负你们。”
梦晚棠看到孤宴辰活蹦乱跳的样子,眼里划过一抹伤心,如果自己孩子没有出事就好了。
“梦夫人,吃早点,不然身体受不了。”花婵娟将东西递过来。
“不了,孤夫人,我现在吃不下。”梦晚棠看到她另外一半脸红肿,关心道:“你的脸……”
花婵娟用手捂住道:“不小心撞到了。”
可这也不像撞的,倒像是被人打的,不过,她不想说出来,梦晚棠也不好多问。
花婵娟看了眼孤守道,见他早已收敛脸上的笑容,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她的心沉入到谷底,他还在生她的气。
她将喉咙里的苦涩咽下去,脸上扬起一抹淡笑,看向他,“守道,我能跟你谈谈吗?”
孤守道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有什么事回府之后再说吧。”
罢了,既然他不愿意,那就等回去再说。
花婵娟抿了抿嘴唇,不再说话。
几人在外面等候。
过了一个时辰,房门打开。
梦晚棠紧张地走过去,担忧地问:“太医,我孩子的情况怎么样?”
王东仁神色凝重,一个孩子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我已经施针,至于这孩子能不能醒来,就看天命了。”
又是看天命,梦晚棠大脑一片空白,脚下一软,差点要倒下去。
“小心!”旁边的孤守道一只手搀扶她,另外一只手抱着孩子。
花婵娟的心狠狠被刺扎了几下,她移开视线,不愿直视这般场面。
王东仁不解问:“这孩子得罪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人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王太医可是朝廷的人,小皇子的身份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多一个人知道,他们母子就多一分危险。
孤守道佯装一脸无奈地解释:“是孩子他爹在外面欠下一屁股赌债,赌场的人找到他们母子,想要杀了他们,发泄心中的怨气。”
“真是可怜的孩子!”王东仁一脸同情地摇摇头。
“小琰!”梦晚棠绝望地摇摇头,快速跑进房间,孤守道抱着孩子紧随其后。
花婵娟也打算去房间里看看。
“夫人你的脸?”王东仁关心问。
她脚步一顿,手捂着脸,低下头,“不小心撞到的。”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脸上的伤不是撞到的,王东仁看了眼房间里的场景。
这样一看,他们倒像是一家人,孤大人之前不是挺爱夫人吗?怎么这才几个月不见,变化会这么大?
“这是我研制的药膏,有消肿的作用。”王东仁从袖子里拿出来,递过去。
花婵娟接过道谢:“多谢王太医。”
……
孤守道放下孩子,从里面走出来,对王东仁道:“太医,本官送送你。”
“好。”
两人走在路上,孤守道把心里一直想问的疑惑,问了出来,“太医,我觉得我家夫人变了。”
王东仁微微皱眉,“此话怎讲?”
“她以前从来不会珍惜食物,也从来不会有这么大的脾气,更加不会……”去害人性命。
王东仁:“不会什么?”
孤守道:“不会伤害别人。”
他说的伤害别人,指的是孤大人领着一对母子进府,孤夫人气得拿剪刀行刺对方,这件事在整个景阳城都传开了。
这换做谁也会误会,王东仁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孤大人,人生本就是一场变化的修行,你不如好好想想,孤夫人为何而变?”
王东仁坐上马车离开,孤守道一人站在门口思考。
她为什么会变?
良久,他转身走进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