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艾斯少爷？”塞尔把艾斯抱在自己怀里，和自己身上相反，小小的身体非常的温暖，就如同他的灵魂一般，明黄色的透着璀璨耀眼的光芒，让人，尤其是他这样身处黑暗的恶魔，无比的向往。

“塞尔，你觉得我生下来真的好吗？”艾斯想起之前在酒馆里打听到的消息，还有卡普爷爷说的，妈妈为了生下他，把他留在了肚子里20个月，生下他后精疲力竭而死。这几天哪怕昏睡过去，梦里也完全被那些完全否定他存在的话语所折磨。让艾斯忍不住就会想，这样的自己，活着真的好吗？

“艾斯少爷...”塞尔把怀里的孩子抱紧了些，他刚刚才立下契约，‘永远不背叛，永远不欺骗’，原本以为之前已经说的很明白，艾斯也应该理解了的---可是塞尔太小看了语言的伤害性，艾斯才3岁，认知和分辨能力本身就不足，得到那些完全否决他存在的负面想法，一下子就把他的世界弄崩塌了，这样的打击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弥补回来的。艾斯需要不断的鼓励，肯定，或许时间久了还可以恢复过来。

可是此刻，塞尔却没办法说出那些‘善意的谎言’，他只能咬着牙，斟酌着词语，慢慢的深呼一口气，说道，“我知道或许少爷只是想要从我这得到肯定，只是我‘答应’过你，不能骗你。所以有些事情，应该让你知道。再由你自己去判断，艾斯少爷，只要你记得，我会一辈子陪着你，保护你。永远不会离开你。记着这一点就够了。”

艾斯定定得看着塞尔，他突然有种感觉，不该让塞尔再次说下去，可是看着塞尔的眼睛，又说不出任何话来阻止。

“我与露玖夫人定下契约，要护你一世平安。契约纹就在我心口上。”塞尔握着艾斯的小手，放到心口青黑色的五星纹上，“契约是对我最大的约束。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会以保护你为先。”

“在你还在露玖夫人肚子里第18个月的时候，我曾希望露玖夫人可以那时候生下你，这样我可以想办法延长她的生命。只是那时候岛上仍旧有海军徘徊，那两年里出生的孩子和孕妇全部被处死，露玖夫人为了你，选择继续等待。直到2个月后海军全部撤离，在那最后一天选择生下你。”塞尔说的非常的缓慢，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说下去，“那一天，是我最不希望你出生的日子，因为露玖夫人为了生下你而死。你的生日同时也是露玖夫人的忌日。”

---------------------作者快被自己纠结的作死想法给逼疯了的分割线-------------------------------------------

很多很多年以后，等艾斯登上白胡子的船，等他成为老爹船上二番队队长的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塞尔在他3岁那年会说出那样的话。

那时艾斯觉得所有的人都抛弃了他，否定他的存在，除了塞尔。只有塞尔是唯一不会离开他的人，可是却在那一天，得知对自己最好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却是最不希望自己出生的。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黑暗，艾斯从那一天起，再没有哭过，哪怕再痛苦，再难过，也决不让眼泪流下来。

3岁的艾斯跌跌撞撞地自己摸索着在戈尔伯山里狩猎，锻炼自己的能力。哪怕被野猪追的精疲力竭，哪怕从树上摔下来跌得鼻青脸肿，哪怕猎不到食物饿的眼睛发花---也只是自己默默的抗下一切，他不再依赖塞尔，也不再和他说话，艾斯只当他从来就只是一个人...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那两年，艾斯脸上没有露出过一个笑容，原本应该天真无邪的小孩，眼睛里却渐渐的出现了凶光，如同一只受伤的小豹，撕咬任何靠近他的人---塞尔只能远远的看着艾斯，追着他的背影徘徊在戈尔伯山。

艾斯最初进森林的时候经常是遍体鳞伤，可是却只有他昏睡过去，塞尔才能靠近他，帮他包扎上药；偶尔猎不到食物看着艾斯饿的小脸都凹下去，心疼到无以加复，塞尔也只能托达旦他们给艾斯送些吃的。塞尔给艾斯准备的衣服，玩具，全部被艾斯丢到了仓库不见天日，他不再和塞尔说话，哪怕塞尔站在艾斯面前，艾斯也不会看他一眼，仿佛塞尔根本不存在一般。

有次艾斯从野狼口中救下了一个小孩，结果两个人被野狼逼到了悬崖边，眼看着要么掉下山崖，要么就要进入狼口，塞尔忍不住出手杀掉了野狼。艾斯的脸上已经出现了遗传自露玖的雀斑，看着那张越来越像露玖的脸，塞尔露出一贯的微笑，鞠了一躬准备退下。却听到了2年来艾斯的第一句话，“以后，不要让我在人前看到你。”

“是。艾斯少爷。”塞尔维持着微笑，看着扭头就离开的艾斯，直到再看不到他的身影，才轻声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