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万陆家军排成一字长蛇，缓缓走进了山谷，断鸿岭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黄沙，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正如婉宁所说，这里是名副其实的绝地。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峭壁，直插云霄，连飞鸟都难以落脚。谷底只有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最宽处不过三丈，仅能容两匹马并行。脚下是碎石烂泥，稍不注意就会滑倒，马蹄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琰骑在追风马上，银龙枪横在鞍前。他抬头看了看两侧的地形，崖壁上寸草不生，连棵攀附的藤蔓都没有。这种地形，骑兵展不开，步兵抬不了头，弓弩手看不到敌人——一旦遇伏，就是被人从上往下一个个钉死在谷底。

“这地方太窄了。”他策马赶到四哥陆玮身侧，压低声音，“万一被封住出口将插翅难飞”

陆震霄骑在马上，手里紧握着那杆陪伴了他四十年的镇岳枪，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越往里走，他心里的不安就越强烈。山谷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悬崖的呼啸声，像鬼哭一样。

“停！”

他猛地抬手，喝止了大军。

“父亲？”陆珹勒住马，疑惑地看着他。

“不对劲。”陆震霄沉声道，目光扫过两侧光秃秃的悬崖，“这里连个鸟兽都没有，太安静了。陆琨，派一队斥候，攀上两侧悬崖探查。陆玮，带五百人守住谷口，以防后路被断。”

“遵命！”

两人立刻领命，刚要行动，异变陡生。

“咻——”

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了山谷的寂静。

下一秒，两侧悬崖上突然竖起了无数黑色的北渊旗帜，密密麻麻的北渊弓箭手探出身子，拉满了弓弦，箭头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放箭！”

随着元朔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像黑压压的乌云一样，朝着谷底的陆家军倾泻而下。

“小心！”

陆震霄大吼一声，挥起镇岳枪，挡开射向自己的箭矢。可已经晚了。

走在最前面的前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就被箭雨射成了刺猬。惨叫声此起彼伏，士兵们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碎石，顺着沟壑流成了小溪。

“结阵！快结阵！”

陆琂大吼着，挥舞着啸月枪挡开箭矢，指挥步兵举起盾牌，结成盾阵。可山谷太窄，盾阵根本展不开，只能勉强护住身前。箭矢不断地射在盾牌上，发出“笃笃笃”的密集声响，时不时有盾牌被射穿，后面的士兵应声倒地。

“父亲！谷口被封了！”陆玮骑着马冲了回来，脸色惨白，“北渊的玄甲铁浮屠堵住了谷口！我们出不去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谷口被封，两侧是悬崖，后面是死路。他们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慌什么！”陆震霄一声怒喝，声音如洪钟，压过了漫天的喊杀声和惨叫声，“陆家军没有孬种！就算是死，也要拉着北渊蛮子垫背！”

他猛地调转马头，站在大军最前面，镇岳枪直指谷口：“陆珹听令！率所有骑兵，随我冲击谷口！一定要杀开一条血路！”

“陆琂！带步兵结成方阵，掩护骑兵冲锋！”

“陆琨！带弓箭手抢占两侧低矮坡地，压制悬崖上的敌军！”

“陆玮！带亲卫营守住中军，保护伤兵！”

“陆琰！随你大哥冲锋！撕开铁浮屠的阵型！”

“末将领命！”

五个儿子齐声应和，各自带着兵马，朝着不同的方向冲去。

陆珹一马当先，手里的破穹枪寒光闪闪，带着两万骑兵，朝着谷口的玄甲铁浮屠冲了过去。马蹄踏过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溅起一片片血花。

“杀！”

骑兵们嘶吼着，举起长刀，朝着铁浮屠砍去。可玄甲铁浮屠人马俱甲，刀枪不入。长刀砍在铠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反而被铁浮屠手里的长槊挑飞，连人带马刺死在地上。

第一波冲锋，瞬间就折损了三百多人。

“不行！这样冲根本没用！”陆珹眼睛通红，一枪挑飞一个铁浮屠的长槊，却被对方战马的冲击力撞得后退了两步，“他们的铠甲太厚，普通刀剑伤不到他们！”

“大哥！攻他们的关节！”陆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一身白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银龙枪在他手里翻飞如龙，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扎进铁浮屠铠甲的缝隙里——咽喉、腋下、膝盖，这些铠甲最薄弱的地方。

一个铁浮屠挥着长槊朝他砸来，陆琰侧身躲开，手腕一翻，银龙枪顺着长槊滑下，一□□穿了对方的手腕。对方吃痛，长槊脱手，陆琰趁机翻身跳上对方的战马，一枪捅进了他的脖颈。

鲜血喷了他一脸，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又朝着下一个铁浮屠冲去。

“跟着我！攻关节！”

陆琰大吼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银龙枪所过之处，北渊士兵纷纷倒地。他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在黑色的铁浮屠阵里穿梭，身后的骑兵们跟着他，专门攻击铁浮屠的关节，果然奏效了不少。

可铁浮屠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