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小时候,陆琰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宁儿,你看,‘婉’是温婉的婉,‘宁’是安宁的宁。我们宁儿的名字,要写得端端正正,漂漂亮亮的。以后五哥要让你一辈子都温婉安宁,不受半点委屈。”
那时的阳光很好,洒在陆琰的脸上,他的笑容温暖得像太阳。
可现在,她却要用这双手,写下这样一份契书,把自己的一生,彻底卖给这个恶魔。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她连忙用袖子擦去,可越擦,纸上的痕迹越乱,就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青萝站在旁边,看着她颤抖的背影,咬着嘴唇,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上前帮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终于,婉宁写完了最后一个字,在落款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陆婉宁。
然后,按照太子的指示,伸出手指,蘸了印泥,重重地按了下去。
她放下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坐在地上。
那张写满了字的契书,静静地躺在小几上,像一张催命符。
姚煜拿起契书,仔细地看了一遍,满意地吹干了上面的墨迹。他将契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入袖中,像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很好。”他看着婉宁,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从今往后,你就是孤的人了。记住孤说的话——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若是敢有半点违逆,孤不仅不会放过你,连陆琰和定北侯府的所有人,都要给你陪葬。”
婉宁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她缓缓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是。殿下。”
夜色渐深。
寝殿里,红烛摇曳,映得满室暧昧。
姚煜坐在床边,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婉宁,皱了皱眉:“过来。”
婉宁慢慢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以前你总是像个木头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姚煜伸手抚摸着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命令,“今天,孤要你笑着,主动取悦孤。把孤伺候好了,孤明天一早就去父皇面前为陆琰求情。不仅会放他出来,还会让他官复原职。”
婉宁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闭上眼睛,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然后,她伸出颤抖的手,解开了自己的衣带。
烟粉色的软罗裙滑落在地,露出了她白皙纤细的肩膀。
缓缓抬起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她闭上眼睛,凑上前,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吻生涩而僵硬,带着浓浓的屈辱和绝望。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他摆布。
她不敢睁开眼睛,怕看到姚煜那张让她厌恶的脸。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陆琰的名字。
五哥,对不起。
我再也配不上你了。
可是只要你能活着,只要陆家能好好的,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
事后,姚煜心满意足地搂着她,躺在柔软的锦被里。他低头看着怀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婉宁,难得地没有发脾气。
婉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怀里,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黑暗。
她知道,从签下那张契书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坠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再也回不去了。
(第2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