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油麻地的时候,我一个人住在劏房里。夏天很热,没有空调,睡不着的时候就起来站在窗前看外面,想一些有的没的。那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过上这样的生活。”
傅承洲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傍晚的时候,傅承洲端出了一个蛋糕。白色的奶油,上面用草莓摆了一圈,中间用巧克力酱写着“念念满月”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和上次沈未央写的那行差不多丑。
“你做的?”沈未央问。
“嗯。昨天下午做的,试了两次,第一次塌了,第二次才成功。”
沈未央看着他,忽然想起去年她生日的时候,他端出那个矮了三厘米的蛋糕,说“蛋白没打发好”。一年过去了,他的蛋糕终于不再塌了。他学了很多东西——做饭、做蛋糕、抱孩子、换尿布、哄睡觉。他学得很慢,但一直在学,从来没有放弃过。
“傅承洲,你进步了。”
“那当然。做了一年,再做不好就说不过去了。”
陈嘉骏在旁边起哄:“切蛋糕!切蛋糕!我要吃最大的那块!”
他们围在蛋糕前,念念被沈未央抱在怀里,小脑袋靠着她的肩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傅承洲切了一块蛋糕递给陈嘉骏,又切了一块递给林生,再切了一块递给麦老头。最后他切了一块最小的放在念念面前。“念念,这是你的蛋糕,你现在还不能吃,但爸爸替你尝。”
他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甜度刚好。”
“我试试!”沈未央也尝了一口,确实不错,“比以前好多了。”
“那是,练了一年,再不好吃就对不起这个蛋糕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走了之后,沈未央抱着念念坐在阳台上。夜风很凉,吹在人身上很舒服,远处的维港灯火璀璨,天星小轮的汽笛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念念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埋在襁褓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头顶,头发细细软软的。
傅承洲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傅承洲。”
“嗯。”
“你说,念念以后会记得今天吗?”
“不记得。但她以后会看到照片,知道她的满月宴办得很热闹。她会知道,她出生的第一个月,有很多人来看她,有很多人爱她。”
沈未央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