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与之前不同的是，在不远处的地方，也就是太炀城最中心的位置，似乎在空中投影着一段文字。那文字悬浮在半空中，字体不算太大，却足够清晰。

谢予风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太炀城法则》，它大张旗鼓地投影在城市中心，可以说是从未有过的景象。

“昨天外围出事后，审查层就紧急启动了舆论管控，《太炀城法则》是个再合适不过的工具，至少在稳定人心方面能起到暂时的作用。”宋玖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语调平稳，“虽然头脑简单，但这法则写得还算过得去。”

谢予风目光停留在那悬浮的法则文字上：“嗯，我一直挺喜欢背。如果有人一样，会莫名对其有一点好感。”

宋玖听罢，转而看向他：“我就是。”

谢予风：“……”

宋玖：“我也跟你一样。”

谢予风没回话，继续假装看着电梯外缓缓掠过的城市景象和那则悬浮在半空的《太炀城法则》投影，直到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滑开，他才回过视线，任由宋玖牵着他的手走了出去。

清理部的相关建楼全部在太炀城最南端，属于太炀城中心最边缘的地带，它与猎尸官的最外层半围租屋相连，将太炀城围成一个看似圆形的形状。

而只要穿过清理部，打开与外界的通道，就可以来到勿亡海那边。崖壁陡峭，浪花拍打，尸体也会被清理部的人亲自投进那片黑色的大海里。

至少太炀城的规矩是这样，描述也是这么描述，谢予风一直从小听到大。但他从未真正靠近过清理部的区域，更别提亲眼目睹尸体投海的过程。

“那个人没塑造完清理部就停笔了吗？”路上，谢予风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宋玖。阳光落在他微微扬起的侧脸上，又被帽檐的阴影遮去大半。

宋玖牵着他的手，侧头看向了他：“差不多，对于我们是经历了很长时间，从儿时到现在。但那本小说只是写了一部分，内容并不多，也缺乏逻辑。”

“世界之外……是什么地方？”

“就在太炀城，只是因为停止的缘故，异维度的壁垒变得模糊，让我意外看见了。”

“什么时候？”

“嗯，挺早的。”

谢予风默声了一会儿，重新正视着前方，附近的行人依旧自动避让，只是打量似的目光稍微没以前那么拘谨了：“还好吗？那段时间。”

宋玖眼神微动，目光在他的侧脸流连，过了几秒，才低低地笑了一声：“不好，一个人待了很久，看谁都不爽。”

“那我们应该会吵起来，如果那时碰见。”

“我才不会。”

“我也会看你不爽，对审查班更是，那种自以为是的样子很讨厌。说不定第一天见面就会动手，我还会更先出手。”

“怎么不是一见钟情的戏码，我肯定不会对36号动手，而且我也没有那种样子。”

“反正我会。”

宋玖挑了挑眉，脚步不停：“没关系，我负责吻你。”

谢予风表情不变：“打得更狠。”

宋玖脚步一顿，随即捏了捏谢予风的手指，笑道：“做人怎么这样？”

谢予风偏低下头，嘴角微微上勾：“怎样？”

虽然笑意幅度不大，却被宋玖精准捕捉到。他不言不语地看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后，宋玖凑近了些：“……我送给你的玩偶熊，衣柜好像塞得下吧？”

谢予风恢复了表情，有些奇怪：“嗯，硬塞可以。”

宋玖回过身，笑了一下：“好。”

谢予风：“？”

宋玖没再说下去，只是牵着他的手，继续往清理部的方向走去。因为位置偏僻的关系，离那个方向越近，附近看得见的人就越少，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甚至和外围尸鬼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只是更淡，更隐蔽。

谢予风微微皱了皱眉，想象里，清理部也许会笼罩着一层灰败的气息，与太炀城中心区域的明亮整洁应该截然不同。

此刻逐渐走近，只是望过去，清理部的大楼虽然也确实如他所想，墙体并非中心区域常见的白色或浅色调，而是偏向暗沉的深灰色，但也没到那种程度。而且里面灯光敞亮，对应窗户里灯光也是亮着的，隐约还能听见机器运作的声音，不太像常年没人的样子。

于是，谢予风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仔细扫过那些深灰色的建筑。在灯光的投射下，他好像能看到一些窗内走动的人影，也有坐着的，只是人影模糊，看不清具体的动作。

“……怎么会有人？”谢予风低声自语，脚步停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那些窗内的人影。

宋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又收回目光，轻轻拉了拉他，示意他继续往前走：“嗯，先进去看看，看后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