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入冬,大雪初覆宫阙,朝堂例行议事完毕,众臣陆续退朝,萧齐斐留下沈长风在偏殿小坐闲谈。
短短半年光景,世事各得圆满。落霞胎相安稳,小腹已然微微隆起,日日在落霞苑安心安胎;沈长风府中,林氏夫人早前顺利诞下一名嫡子,如今满月有余,府中添丁,阖家喜乐。
殿内燃着暖炉,热气融融驱散屋外寒雪,内侍奉上新烹热茶,悄然退立在外。
萧齐斐倚在暖榻之上,目光闲适,率先含笑开口:“听闻侍郎府上麟儿康健,满月宴办得周全,朕因故不便亲临,早已备下赏赐送去府中。”
沈长风躬身行礼致谢,眉眼间褪去往日紧绷拘谨,多了几分初为人父的温润柔和:“臣代内子与孩儿谢陛下恩典,幼子体格结实,日日安稳,府中上下皆是欢喜。”
从前二人谈及公务,句句不离边防粮草、朝堂政务,肃穆拘谨;今日抛开君臣公务,只因身为人父,言谈多了几分烟火温情。
萧齐斐指尖轻点桌沿,眉眼藏着暖意,说起落霞腹中孩儿,语气满是珍视:“落霞身怀龙胎已有五月,起初害喜厌食,折腾数日,如今胃口渐开,胎气稳固,太医屡次诊脉,都说腹中皇子康健无恙。朕近来日日抽空去落霞苑陪着,才知养育孩儿从怀胎起便是费心之事。”
“陛下所言极是。”沈长风深有同感,缓缓回话,“内子怀胎之时,同样晨起反胃、畏寒嗜睡,孕期百般忌口,生产之时更是险象环生,待到孩儿落地,日夜啼哭扰眠,短短一月,臣与内子便日日悬心,方懂为人父母不易。”
两人一来一往,闲谈怀胎调养、初生婴孩起居琐碎。从孕期食补宜忌、起居静养,聊到孩童夜啼、襁褓照料,昔日隔着深宫规矩、诸多隐晦牵绊,如今只剩同为父亲的寻常心得。
萧齐斐淡淡瞥他,心中积压许久的芥蒂早已随风散去。过往秋狩相救、宫道意外搀扶、太后闲谈容貌相似等一桩桩风波,随着沈长风成婚生子、落霞身怀龙裔,彻底化作陈年旧事,再无半分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