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当阴差十余年,他从未接受过别人的关心。
看着珀盈的背影,他总是莫名想靠近,但自己是阴差,这是不该的事情。
穿过丛丛树林,沿着陡坡土路走了很久很久,终于面前出现了一处山间农居,竹子围成的小小院落,中间是一间竹制房屋,四周种了许多瓜果蔬菜。
珀盈站在门前大喊“师祖!师祖!”
过了不久,里屋的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慢悠悠地走出来。
“是珀盈吗……”
“是我!是我!师祖!”珀盈大喊。
老者慢慢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门。
虽然珀盈是大靖最后的方士,但她的师父是大靖最强的方士,而师祖,则是大靖知识最渊博的方士。
“似人非人的怪物?”
“能获得极强的战力,食生食?泯灭人性?”老者慢悠悠地翻阅书架上的典籍,听着珀盈形容那怪物的各种特征。
说完了怪物,珀盈又开始说遇到的袭击,箭布满了她的破屋,但是倒没有说掉进暗河的事情。靳满静静地站在一边,像是神游了。
“那应当是一种将人变为怪物的邪术,需要取得上古凶兽朱厌的不化之骨,在献祭者周围摆出人形,在朔月之夜,施加咒术,施咒者在献祭者身上刻下印记,加以生食辅助,让献祭者变为茹毛饮血的怪物,听命于施咒者。施咒失败就会人性尚存,攻击力不足。”
“这种邪术一般是为了制造杀戮工具,用于战争。”老者合上书,“既然那怪物被施咒者一伙掳走,严刑拷打之下必然会供出你们,想必还是会回来找你们,不如先在师祖这里落脚。”
“好啊,师祖。”珀盈像是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伏在师祖身边,“你不知道,我的破屋都被箭射成筛子了……”
“小盈,镇邪署现在也就你一个人苦苦支撑,其中辛苦,师祖清楚。”老者转身拿出一个镯子,“这是我炼制的护体法器,你带在手上,危急时刻可以护你一护。”
“谢谢师祖!”珀盈高兴地拿着手镯,举到眼前查看。
“这位是……怎么称呼?”老者看着靳满。
“他叫靳满,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抓怪物的。”珀盈将手镯套到手腕上,站起来拍了拍靳满的肩膀。
朋友……
靳满扯了一下嘴角,“师祖好。”
山林之中,夜半虫鸣十分扰人睡眠。
珀盈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伸出手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自己的五指。
“烦人的虫子……”她小声嘟囔,翻了个身。
突然身边一声呜咽。
珀盈看过去,帐帘之后是靳满,师祖只有一张多余的榻,所以用帘子隔开。
又做噩梦了吗……
珀盈悄悄掀开帐帘,昏暗中,只见靳满双手紧紧攥着被褥,满面晶莹的细汗,不时抽搐一下。
“靳满……靳满……你怎么了。”珀盈轻轻唤他,伸手要去擦他头上的汗。
珀盈伸手将触摸到的时刻,靳满突然伸手抓住了珀盈的手,瞬间睁开瞪圆了眼睛,坐了起来。
“是我呀靳满……我是珀盈。”珀盈握紧他的手,摇晃了一下,靳满的手冰冷,珀盈手上的温度都瞬间被汲取。
靳满整个人开始发抖、呜咽、抽泣,珀盈一手被握着,另一只手伸过去擦靳满脸上的汗,下一秒,靳满却猛地将珀盈拥入怀中。
珀盈感受到靳满的力道,他抱的太紧了,肋得珀盈有些喘不过气,她按住他的肩膀想要推开他。
“靳满……靳满……醒醒……”
可是靳满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珀盈耳边,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几声呜咽。
哎,梦魇……
珀盈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