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眼下这封印必须得快点解了。”珀盈看了一眼远处在阎进怀中的靳满,他面色涨红,犹如阎进的本体一般,面容也开始逐渐变形,原本温柔清秀的脸庞隐约膨胀起来,“若是再不解除封印,靳满怕是……”
师祖看向靳满,说了一句:“且慢。”随即走过去拉起靳满的手,将手指搭在了他的脉上,“他的身体脉络,全无问题,这痛苦并不伤及他的身体。”
“若是要解这封印,也需得弄清楚,这封印封的到底是什么,是伤及他的神魂还是仅仅让他感到痛苦,道仪全力封印的东西,不知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应付……若是轻易解了封印……一旦解除了封印就不能回头了……”师祖沉声,招手,示意阎进把靳满抬进屋中。
阎进吭哧吭哧拖着靳满进了屋中,将靳满放在师祖的榻上躺好。
师祖先是在他的手腕内侧,额头,头顶,各点了一记穴位,力道不重,但是靳满竟渐渐不哼声了,平静下来。
而后师祖又将他的衣领拽开,伸指在他膻中、巨阙点了一下,力道比之前重了几分,瞬间靳满浑身的血红都消退了,面色也恢复了正常。
“后生。后生!”师祖拍了拍靳满的脸庞。
靳满堪堪转醒,模糊的视线之中仿佛看见一个独眼道士,他抬起双手,眼前看见手腕之上忽隐忽现铁铐。又一抬头,霎时间,视野之内,四周漆黑像是在暗室之中。
他惊起,大叫着退后,缩到了墙角。
“呃啊——不要……不要……”
珀盈听见了屋里靳满的叫声,心急如焚,不知出了何事。
“阎进!”珀盈在外面叫,“过来看着棺椁!”
阎进转身就蹿了出去。
珀盈急急忙忙走进小屋,靳满衣衫不整地缩在墙角,双手抱头,眼神涣散不知在看哪儿,表情惊恐,看起来楚楚可怜,全无平日的样子。
嘴里喃喃着:“不要……不要……”
“师祖,靳满这是……”
“我封住了他的颤中,让他□□之中的疼痛分流,汇于神识。又点了百会,印堂,神门。让他的痛苦现形。那封印绝不是要将他置之死地,而是封住了他抗拒的东西,所以他才会感受到强烈的灼烧。现下怕是出现了幻觉……”师祖远远地站着,满面愁容。
珀盈走过去,试探向着瑟瑟发抖的靳满伸出手,“靳满……”
靳满的目光游移,他的视线中漆黑一片,但是此时听见了珀盈的声音,像是安心的源泉注进了心流。
他缓缓向前伸出双手,手指微张,在空中摸索,虚虚地探着,“珀……珀盈……”声音喑哑。
珀盈见状,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她的第一反应是,靳满失明了……她转头看向师祖,师祖摊了摊手,“想必是他的心魔,你且问问他有何难受的往事罢了,他怕是也说不分明,总之,了解清楚了才能定下这封印解不解……师祖先出去了。”
说完师祖便走出了小屋关上了门。
“靳满,你看见什么?”珀盈看着靳满无助的样子,心中突然一酸,声音也蒙上了水汽。
“我……”靳满还是伸着手,茫然地在虚空中不断地摸索,像是在抓什么救命的东西。
珀盈缓缓伸手过去,握住了靳满的手,双手相接的瞬间,他浑身一震,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将握在掌心的手摩挲着、感受着手心的触觉,确定面前的人是不是珀盈。
“我……害怕……”靳满的眼眶泛红,他斟酌着说出自己害怕,因为面前是珀盈。
周身实在是太黑了,好像梦中的暗室,他害怕。
“没事,我在。”珀盈又向前挪了一点,蹲在了靳满的面前,近到靳满能轻易感受到面前的人散发出的热量,“你说,你看见什么。”
“我看见……很黑……没有光……还有……独眼术士,现在已经不见了。还有我的手被铐着……”靳满探头,嗅着珀盈的气息,确认了珀盈就在很近很近的地方,他紧紧抓着珀盈的手,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他想抱住珀盈。因为他害怕,但是他没有。
“靳满,你听我说,棺椁之中封印的东西还不能确定,我们不能贸然解除封印。可能会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但是你的灼烧之感是有源头的,我知道你现在害怕,还有独眼术士,封印之中也有可能是你失去的记忆中的东西,但能肯定的是一定是你抗拒的东西。”说着说着,泪水盈满了珀盈的眼眶。
她未曾看到过靳满如此无助的样子,他泪水流了满面,将她的手紧紧抓着捧在面前。
“你再想想,靳满。你再想想……”珀盈伸出另一只手,覆盖在靳满的手上面。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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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夏坐在新房之中,她突然开始莫名地流眼泪。
拜完了堂之后,她就被送进了新房,静静地坐着,外面也没有声音,酒席摆在倪府的前院,没有大张旗鼓,只有几桌至亲近友,她是续弦,本来也不好铺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