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盈时常觉得这镇邪署的差事真是十分轻松,每天除了跟着师父出差事就是回到镇邪署之中闲着,师父有时还会带着她去山中师祖家中摘些师祖种的瓜果。
学习咒术她也是轻而易举,任何咒术,只要过一眼就能信手拈来。
这样轻松的日子过了一月有余。
一日珀盈在街边拿着饼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身着道袍的人,身后紧贴着数个亡魂,十分恐怖。
珀盈吓得当即躲在了街边小摊之后,眼看着那道士走远了,才跟上。
她远远地看见那道士走进了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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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她的记忆之中是有印象的,之前母亲曾在家中念叨过。
十几年前,珀盈刚一岁之时,家中实在拮据,幸得秦府主母赏活,她去为秦家主母靳心接生过,生下一个独子,和珀盈不过差了一岁,但是除了母亲,仿佛没有人知道秦家曾有一个孩子。
当年接生之时,天现异象,万里彩霞,天空之上红彤彤的,金玲的印象尤为深刻,可是接生之后,秦府之中并没有传来喜得贵子的喜讯,悄无声息,像是秦家主母没有生过一般。
金玲觉得十分奇怪,于是带着些薄礼,上门去探望靳心。
她记得当时靳心侧卧在榻上,面容浮肿,眼眶泛红,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一副伤心过度的样子。
金玲试探着问,“秦夫人,当日喜得贵子,怎的没有听见喜讯传出。”
靳心却只是苦笑着说,当日的孩子已经夭折。
可金玲的记忆之中,那孩子出生之时嗓音洪亮,分明是体质强健的孩子,怎么会轻易夭折。
可靳心只是反复地说着:“满儿……我的满儿……娘对不起你……”
金玲也不便多说,此事就没有了后文。
隔了两年,又有秦府的丫鬟找上门来,让金玲去接生,这次倒是有喜讯从秦府传出,说是喜得麟子,起名秦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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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盈眼看着妖道进入秦府,但是门口有守卫,她不好溜进去,于是绕到了秦府偏院的围墙,想要爬到高墙之上,看看那道士到底要做什么。
她站在高墙之下,面前的这堵高墙之上有一扇小窗。
珀盈手上结咒,“乘风而起。”身体轻盈地飞起来,渐渐上升,掠过那小窗之时,她却看见那小窗之中,漆黑的空间中,有双清澈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窗外。
但此时,追踪那道士在珀盈心中是更为紧要的事情,携带数个冤魂,一定是手握数条人命。
她先将此处的位置记下了,然后攀上了高墙,远远地却看见那道士和一个穿戴华丽威严的老年男子向着这边走来。
此时她看清了那道士还是个独眼,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被用眼罩罩着。
珀盈暗叫不好,自己站在这围墙之上实在是显眼,她急着蹲下,脚步一滑,整个人向下坠去,手上一路抓,最后抓在了那小窗的檐上。
而下一秒,那小窗之中响起了声音,开门的声音还有铁链摩擦的声音。
珀盈双手攀在那窗沿之上,轻轻施了个飘浮咒,身体稳稳地浮在空中,远看就像攀在窗沿上,她只露出一双眼睛,向着屋内看去。
那穿戴华丽的老年男子和背后紧贴数个亡魂的道士就站在这暗屋的门口。
而借着门口打开进入暗室的光,她也看清了那双清澈的眼睛的主人。
一个长相怪异的男子,四肢和脖间都戴着铁环,铁环和铁环之间还用铁链相连,铁链的末端像是连接在屋中的最角落,那个男子蜷缩在角落之中。
门开的一瞬间,他才抬头向着门口看。
“大师,还请大师查看……”老年男子对道士说。
那道士手上结咒,对着暗室之中的男子一番施法,但是并没有奏效,且珀盈看那道士施咒的手法十分诡异,不像是名门正派的手法,从未见过。
她在心中记下了,准备回去之后问一问师父,这道士到底是哪方妖魔鬼怪。
“怕是天降的祸患……”那倒是对着老年男子摇头。
老年男子面上神色复杂,道士退后两步走开了,珀盈看见了除了那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泪水涟涟的中年妇人,她一直远远地看着暗室之中被锁的男子,目光之中满是心疼。
听见了道士的话,那妇人似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抬眼看了一眼那老年男子的脸色之后,没有说什么,背过了身去。
而暗室之中的男子没有声响,动也不动,就只是蜷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