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本来在芝麻坡门口,看见了天边远处的白光便停了手,在他的预想之中,主要是阎进还在屋后草棚之中,有被掳走的风险,所以需得通知珀盈。
但若是珀盈的话,要从他们手中保下阎进应当是轻松的。
他看见山间远处,一圈一圈的咒炁漾出来的时候,忽然惊觉,居然发生了如此规模的战斗,珀盈竟使出了如此多的咒力。
看着那一圈圈漾出来的咒气,离芝麻坡越来越近,虽然只是余波,但是吹到芝麻坡就是一阵大风。
师祖的第一反应是去疏散芝麻坡的村民。芝麻坡本就在坡上,依照山体的惯性,遭遇大风十分危险。
他一头冲进了芝麻坡村内,挨家挨户、紧急通知,直到那风圈形成,风体越来越庞大,甚至芝麻坡之中都卷起了大风的时候,芝麻坡的全部村民都已经躲到了矮坡之上,师祖撑起了罡罩将全部村民都全数罩住了。
他不知道珀盈那边战况如何,但是他目前能做的只有护住芝麻坡的村民了。
直到那风体渐渐消失……
师祖才急急收了罡罩,向着小屋的方向赶去。
·
彼时林中。
秦峥眼见着靳满直接掐晕了赵根生,在珀盈未回过神来、靳满未转过头来之时,他悄悄摸了赵根生包中的小匣子,头也不回地溜走了。
他抱着小匣子,一路奔逃,直到倚靠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之后,浑身微微发抖喘着粗气。
他脑中十分混乱,只知道此时是非常危急的时刻。
赵根生已经被制服,现在他已经落于下风,若是就此放弃,他一定会被珀盈告发,而他们手中还有阎进,还有那方群的儿子,虽然不知道方群的儿子有没有醒过来,证人证物俱全。
牢狱之灾不可避免,前途算是毁了,此时不倾尽全力,更待何时。
秦峥感觉自己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前途无望暂且不论,此时若不手刃仇人,他将再无机会。可是他的巫蛊之术甚至尚未入门,也与珀盈和靳满无法正面对抗。
他颤抖着打开手里的匣子。匣子里面的不化之骨冒着诡异的血红色光芒,只是一眼,刹那间他又陷入了那奇幻的感觉之中,仿佛听见了不化之骨在对他说话,如梦似幻,周围的环境都在眼前弥漫开了。
秦峥见识过方群吞吃不化之骨之后的症状,眼见之时只觉得神奇,而此时轮到自己,他只觉得抗拒和害怕,惧怕将要到来的疼痛,惧怕变异之后,自己变成怪物。可是此时他除了不化之骨,也无处获取力量了。
可是方群吞吃不化之骨的时候是被施过咒的怪物,而他不是。虽然忧心自己吞吃不化之骨后,会不会不能如方群一般变异获得力量,但是此时,要他束手就擒投降还不如叫他去死。
一颗又一颗不化之骨从秦峥的喉间滑下,拿取不化之骨的指尖抖得厉害,皮肤被灼烫剥落露出指骨。他只觉得炙热异常,喉间已经失去了感觉。浑身抖得厉害,眼泪混着汗水,脖间的炙热蔓延到面孔,脸色涨红。
但是他没有停顿或者迟疑,只是飞快地吞吃着,眨眼间最后一块不化之骨已经落了肚。
随后他只觉得瞬间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腹部胀痛,他倒在地上,蜷缩起来,身体的疼痛让他想要紧紧抱住自己。就算在军营中、战场上他也从未经受过如此的痛楚,只觉得比起万箭穿心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一刹那的剧烈极痛,从胸中穿过,像是把身体击穿了,接着他就没了知觉。
秦峥静静地蜷缩在树后,不断有血液从他的眼眶、鼻孔、嘴角、耳孔流淌出来,逐渐浸湿了身下的土地。随着血液的流失,他的身体渐渐干瘪下去。
短暂的死寂,秦峥一点都没有了生的迹象,干瘪皮肤贴着骨骼,俨然干尸一具。
但没一会儿,他的身体又极速膨胀起来,身下洇湿的土地渐渐被吸干,秦峥的肢体开始剧烈地膨胀,短短一会儿身形就膨胀到了原来的数十倍,他的双肩和四肢的皮肤全数硬化,开裂又隆起像是盔甲一般附在皮肤之上。
头发从黑色变成了雪白,身上附满了细短的绒毛,脚变得血红又巨大。
秦峥再次睁开眼睛,瞳孔变成了方群曾经的金色。
·
两个时辰之前。
方石和方全二人本是在珀家,珀盈睡着的时候,他二人安分坐在桌边静静消化着珀盈讲的所有事情,盘算着怎么替父报仇,但是又想着他二人都是普通人,确实就像珀盈说的一般,秦峥手上有妖道,他二人全无对抗之力。
正想着,忽然间,他们察觉到远处的天空之中像是有异样,远远地看出去像是有什么在空中炸开。
他二人同时转头看向珀盈,她还在沉睡,但是她身边的男子已经醒了,静静地伏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公子……”方家兄弟同时开了口,看向靳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