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仅是如此,对太宰治而言不过意味着工时延长,勉强算是个麻烦。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位呕心沥血的港口 Mafia 首领,以至于工作态度迅速倒退至十六岁时的模样。
现在的太宰治可是摸鱼划水的一把好手。
然而,富江的魅惑竟连毫无理智的咒灵都能影响,在夏油杰调伏的咒灵多次有去无回后,当着甩手掌柜的太宰治不得不亲自出面。
然后在发现富江的能力对他们无效后,他毫不留情地将其抹除。
然后,他便被缠上了。
不知多少个富江散布在各地,每一个都共享着记忆,每一个都渴望成为唯一的“富江”。
得知接触太宰治便会被抹消后,部分富江试图避开他,但更多富江却想借他之手清除其他分身,直到她们意识到,这名男子竟对她全然无感!
什么?这世上竟有人不爱富江!
每一滴血液都浸透着虚荣与傲慢的富江,根本无法容忍竟有男子对她不屑一顾,甚至满眼厌弃?
从来只有她将男人踩在脚下。
要让他匍匐在地,舔舐她的鞋尖,为她痴狂,再将他的一切尊严碾碎——这共同的心念如毒火燎原,驱使着一个个富江如扑火飞蛾,前仆后继地出现在太宰治面前,极尽妖娆媚态,试图撬开那铁石心肠。
此刻,蜷缩在御手洗亮太画室中的这个富江,显然也怀抱着同样的“热忱”。
瞥见太宰治身影的刹那,原本慵懒斜倚在躺椅上的富江,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浓郁而粘稠,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红唇勾起势在必得的弧度。
“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总会找到我的。”她嗓音甜腻如蜜,带着蛊惑人心的颤动,目光却紧紧锁住太宰治,试图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这前所未有的妖异姿态,让一旁本就精神恍惚的御手洗亮太呼吸骤然急促,眼中痴迷与疯狂更甚。
他呕心沥血描绘多日,自以为捕捉到了美的神髓,此刻才惊觉,自己笔下的“美”不过是死物,眼前活生生的富江,才是真正能吞噬灵魂的深渊。
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嫉恨,如毒针般刺向太宰治。
太宰治连眉梢都未动一下,只反手一记精准利落的手刀,让濒临崩溃的御手洗亮太彻底陷入黑暗,彻底被魅惑支配的对象,没有交流价值。
当狛枝凪斗姗姗来迟时,室内只余昏迷的御手洗,以及神色晦暗,正用纸巾缓缓擦拭指尖的太宰治。
“哎呀,御手洗同学这是……”狛枝凪斗快步上前检查,注意到颈侧痕迹,再看向太宰治时,眼中多了几分了然与无奈。
作为超高校级的动画师,御手洗亮太拥有顶尖的技艺,但以往的创作热情从未扭曲至这样的地步。
短短时日,他的房间已沦为疯狂的祭坛。
满地狼藉的画纸团,如同被抛弃的苍白脏器,每一团展开,都是同一个女人——富江,或嗔或笑,或纯真或妖冶,但每一幅都透着令人不安的邪气,仿佛多看几秒,画中人的视线便会活过来,将观者拖入无底幻梦。
狛枝凪斗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攀爬,下意识挪开了目光。
“他……还能恢复吗?”狛枝凪斗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
“死不了。”太宰治的回应简洁而冷酷,“带他去侦探社,与谢野医生的‘疗法’专治各种心病,至于森小姐……她惦记这位‘人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指的自然是御手洗亮太那可用于“特殊宣传”的绘画才能。
然而,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当你被一个富江“标记”,便意味着你已坠入她无穷无尽的□□中,更多的“她”会循踪而来,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
回想起方才那个富江消散前,那混合着极致恨意与扭曲爱欲的诡异微笑,以及她含糊吐露的某些词汇,太宰治不为所动,只是在内心调整着计划。
富江不仅与特级咒灵有所勾连,其触角,更是悄然渗入了咒术总监部那潭深水,成为了某位高层的“秘密珍藏”。
一切都在太宰治预料之中。
风暴正在肉眼不可见的层面汇聚。
那些身居高位、却被美色与欲望腐蚀了心智的“大人物”们,假权柄之便,将富江藏匿于更华丽的牢笼,一边惴惴不安地提防着所有人,一边如驯服的狗般跪伏在地,聆听她充满恶意的嘲弄:“所谓的咒术师精英,也不过是些轻易被皮囊俘获的可怜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