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的天光落在古墟上空,被层层山林枝叶过滤,只剩下昏暗柔和的光线,浅浅覆在整片废弃村落之上。
整片古墟彻底倾颓荒废,连片的青砖老屋尽数坍塌过半,断壁残垣高低错落、杂乱堆叠,断裂的木梁、风化的墙砖、锈蚀的铁件散落遍地。厚厚的枯黄野草疯长数年,铺满街巷石阶、屋舍地基、院落空地,将曾经规整的村落格局彻底掩埋。
墟口位置堆积着厚重固结的泥石层,是十年前山体滑坡遗留的痕迹,土层板结发硬,表层长满杂草藤蔓,痕迹陈旧清晰,牢牢封死了古墟原本的对外通路。整座村落静静沉在群山谷底,无人、无声、无烟火,死寂沉沉,荒芜了整整十年光阴。
“全员警戒,战术梯形推进。”赵磊抬手打出战术手势,声音压低,清晰有力,“特警分队左右分列,外围逐层排查,清除视野盲区,排查隐蔽隐患,勘查组居中跟进,稳步深入,禁止贸然突进。”
特警小队迅速散开,两两一组,手持器械,沿着墟口两侧残墙、林地边缘、坍塌屋舍盲区逐一排查,脚步轻稳,动作规整,全程保持高度戒备。
周明远即刻架起便携痕检设备,机身指示灯快速频闪,数值持续跳动、刷新、稳定。设备自带的空气采样模块、磁场捕捉模块、药剂残留检测模块同步运行,屏幕数据不断浮动更迭。
“空气采样检出微量神经性镇静药剂,分子结构与前三案现场献祭药剂完全同源,浓度均匀稳定,属于长期静态弥散残留,非瞬时挥发痕迹。”周明远紧盯屏幕数据,实时播报检测结果,“整片墟区空气内均有分布,覆盖全域。”
沈寒缓步踏入墟口,瞳力浅层微启,只开放基础痕迹回溯功能,不做全域磁场扫描,不主动感知周边异能气息。淡色微光在眼底浅浅一闪,眼前整片荒废古墟的表层痕迹,逐一清晰浮现。
原本杂乱丛生的街巷野草,存在大量规整的倒伏痕迹,杂乱杂草被人为统一清理、修剪,多余藤蔓被尽数拔除。通往墟心的主通路干净平整,无高草遮挡、无碎石堆积、无坍塌杂物阻碍,是长期、反复、规律性人工修整的结果。
整片无人问津的废弃古墟,唯独核心通路干净得异常。
一瞬之间,极其淡薄的磁场轻颤悄然掠过,触感冷凉、干净,没有攻击性,没有情绪波动,快得几乎无法捕捉,转瞬便彻底消散。
沈寒神色未变,眼底沉静如水,没有停顿,没有探寻,脚步稳定,顺着这条规整干净的核心通路,稳步向古墟最深处推进。
越靠近墟心,地面石质基底越清晰,表层浮土与枯草之下,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层层嵌套、延展、交错,覆盖整片墟心地面。纹路深邃细腻,排布规整有序,人工雕刻痕迹极其明显,绝非天然形成。
这些纹路大小不一、主次分明,大环套小环,长线勾短线,构成一套完整、庞大、精密的全域法阵体系,远比前三案任何一处现场的复刻法阵更加复杂、更加原始。
“发现核心台基。”周明远拨开身前厚厚的腐草与浮土,一方打磨极致平整的圆形青石台彻底显露出来。石台直径近三米,石质坚硬厚重,稳稳嵌在墟心地面中央。台面沟壑密布,每一道凹槽都刻满细密深邃的古老异文刻纹,纵横交错,层层嵌套。
他立刻取出无菌棉签与微量采样设备,顺着纹路凹槽细致擦拭,采集凹槽内部淤积的细微残留物,全程动作轻柔、精准,避免破坏原始纹路痕迹。
“检出微量玉质粉末残留,成分、质地、矿物配比,完全匹配青玉古瓶样本。”设备快速完成成分比对,结果实时弹出,“粉末淤积在纹路凹槽深处,存在人工涂抹、适配痕迹。”
赵磊带队沿着石台外围开展环形排查,仔细扫视残墙、断梁、草堆、土坑等所有隐蔽点位,排查范围层层向外扩散。行进至西侧断墙根部时,他脚步骤然顿住,抬手示意小队暂停推进。
“这里有骸骨。”
断墙夹缝与泥石堆积层的缝隙之间,半具残缺白骨嵌在土垢之中,被厚厚的枯草与浮土遮掩。骨片风化严重,边缘碎裂缺损,表层覆盖厚重的陈年土垢与腐殖层,整体色泽暗沉,埋藏时间久远。
周明远立刻携带勘验设备上前,蹲身开展原位初步勘验,灯光聚焦骸骨表层,细致观察骨质风化程度、骨损痕迹、骨骼保存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