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不追求完美,只求在环境中更好的生存。
荒田中再次长出了作物,等到午餐时,哈希分到了几个葱油饼。
时凛是新来的,按照规定,只分得了一碗营养剂。
“喏。”哈希塞了一个饼在他手里:“刚长的嫩葱,快尝尝。”
说是葱油饼,不过是用少得可怜的油,浓营养剂在里面过一遍,撒点葱花,煎得薄薄的。
淀粉含量很高,吃起来一股生粉味儿,但也比直接喝粉糊糊好得多。
随行者盯着自己手里诡异的白浆糊,羡慕嫉妒恨。
“少校——”年轻的侦察兵哀嚎着挤过来:“我也想要——”
“哦,”哈希转过头撇他一眼:“多努力,冲锋杀敌,到了我这个位置自然有了。”
侦察兵绝望地掏出腰配短刀。
“放心好了,”哈希大大方方地摆摆手:“虽然我们没枪没炮,但我们意志坚定,要用思想武装自己,车轮战耗也耗死他们。”
看少年狐疑的眼神,哈希满不在乎:“年轻就要多出力,少把心思放在吃喝玩乐上。”
吃喝玩乐……
少年诚惶诚恐退下了。
他自知自己没法满脑子吃喝玩乐还能冲锋杀敌。
时凛这个“花瓶”,是少校捡回来的第一个人。
他老老实实喝着营养剂,知道自己只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小炮灰。
“你觉得呢?”他满脸虔诚,问身边闷头与营养剂搏斗的白人士兵。
那金发男孩舔干净嘴上的白浆:“我不看上蹿下跳。”
侦察兵几乎要跪在时凛面前:“你觉得他们|睡|过吗……”
“少想些有的没的。”白人青年把他推开。
是的,你就是个炮灰,少想些有的没的,用思想武装自己。
半晌,白人青年幽幽开口:“我觉得没有。”
“感觉少校在舔他。”
这“花瓶”什么来头!
小侦察兵决定现在就向他俯首称臣拯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地位。
白人青年沉默着看了他两眼,良久才开口:“请记住你是直的。”
哈希饶有兴趣观察着时凛,那双欣长的手刚放下了伐木斧,指腹手心的红印还没消退,更添了一份血色。
他十指捏紧一块焦黄的煎饼,小动物似的专心啃咬。
少年看他专心致志地咀嚼吞咽,轻声笑了笑。
侦察兵更酸了。
时凛抬眼,看见他湛蓝的双眸。
“时凛。”哈希的视线并未从他手上离开:“生活好苦啊。”
“嗯。”时凛点头。
“时凛,我们以后每天都吃好吃的,睡软床,住大房子。”
时凛勾着嘴角,应了声:“好。”
“时凛。”少年蓝眸微颤:“我不要你再拿斧子了,我不想要你再拿任何武器了。”
伐木斧算武器吗。
“可是,”时凛咽下最后一点面皮:“如果没有武器,人就无法自保,就会毁灭。”
人类胜在武器。
现在,迫不得已地,人类将自己的武器对准了自己的造物。
苟延残喘。
“To be or not to be,that is a question.”
他们没有资格同情与怜悯,没有资格希望,没有资格落泪。
日月交替仍在继续,太阳照旧升起。
“你很担心人类毁灭吗?”哈希问。
“嗯。”时凛沉沉眼:“我们都是人,哈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