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士扒了几口饭,鼓着腮帮:
“气死我了……”
他涮了一块肥牛,卷了麻酱扔在碗里:“妈的,人都骑到头上拉屎了,为什么我仅仅十九岁的人生里要经历九十岁都经历不了的猎奇事?!我去,辣死我了,拿点水——”
“你换算成天试试。”
卡琳娜面无表情地递给他水杯,继续抄着漏勺捞虾丸。
“好花,挺馋的。”他含含糊糊地吧唧嘴:“十点呵机票,我和得钢块点了,要是海环还不消停,我整不时他梦——”
“省省吧。”博士撇嘴,对面那位喝得有点大了,此刻气血上涌,更是面红耳赤:“徐狗那个火龙果头都能干翻你。”
卡士抓着啤酒瓶,梗着脖子,一股脑往嘴里灌。
“少喝点。”时凛微笑着提醒,心情不差:“一会儿还要坐飞机,喝多了头疼。”
他也喝了不少,面色有些发红,但显然没有像卡士那样喝成神经病。卡琳娜一口气吃了所有虾丸,打了个虾丸味的饱嗝。
“别……嗝——别听他的,学霸,真男人……真男人喝不死就往死里喝!”
哈希有点馋时凛面前的响铃卷儿。
“想吃?”时凛夹起裹了辣油的响铃卷,举到摄像头前。
“想吃——”
人类为什么老是把食物做得如此诱人……他又吃不到……
哈希两眼放光,直咽口水,心里却空落落的,有一只爪子抓呀挠呀,痒得他受不了。
时凛的手被红的油汤衬得更白,像一截玉器,哈希想张口接住那块豆皮,但他发现,他更想含住那截指尖,不沾尘俗的指尖。
不知道是不是也和玉一样冰冰凉凉。
他晃晃头——好龌龊的想法!
“操!”卡士举起酒瓶,疯疯癫癫地站上椅子,一只脚踏在桌上,差点弄掉了胡椒粉瓶:“老子明年还来,老子毕业就赖着不走了!看谁敢拦我!”
“嗝——”卡琳娜揉着肚子:“你要上天呐。”
时凛把胡椒粉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好啊,我们永远欢迎你。”
卡琳娜揪着时凛的衣领,迷迷糊糊地要给他灌酒。
哈希看着他们热火朝天打成一片,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明年,或者后年这个时候,他说不定也可以加入他们,挤在时凛身边,拉着他,把卡琳娜和梵国猴子挤得远远的,拉着他,强迫他喝个烂醉。
机器人是不会醉的,他还可以再把他扛到床上,和他挨在一起,睡个昏天黑地。
胡思乱想。
这一顿饭吃了时凛八百多,两位骂骂咧咧,玩得不算开心尽兴,喝酒,骂人倒是痛痛快快。
热气渐渐散尽,原本热闹的餐桌只剩一片凌乱。红油锅底浮着残菜,餐盘层层叠叠挤在一起,碗筷歪倒交错,滴落的汤汁在桌面晕开油迹,处处都是大快朵颐过后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