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病了……我不想坐牢……”
在这之前,小徐总还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传感器,顶多值个几千块。
他知道,海因里希这个实力可比排行榜上最强黑客的AI会把一切线索都销毁,时凛也不会把钱看得很重。时家虽然是靠过时的煤矿发家的,但时家过世已久的老爷子可是出了名的好运气,时荣又有投资头脑,当时整个南方都是他的势力范围,联合中央政府那边也有人脉,还在一些非法产业大把大把捞钱,简直像没见过铜板似的,留给时凛的遗产自然是多的离谱。
大学有个男生捡到了他的学生卡,刷了一千多——那是时凛一个月的生活费,被他揪住了。知道男生家里困难,他没有深究,也只是让他以后别再做这种不道德的事情了。
那时候的时凛只是一个没有继承遗产的穷小子。
时大少爷可是出了名的心慈手软,见到一条流浪狗都要可怜的。
时凛不差这点,他也以为时凛会像以前一样当个佛祖,手拈莲花,不沾纷扰。
只可惜,他忘了时凛是在抓住那个男生之后才决定放他一马的。
他也不知道时凛帮助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曾经的自己。
时凛看到那些人的时候,看到的是那个在大雨夜瑟缩在桥洞里的少年。
是那个为了一口泡面汤汁都要跪在地上学半天狗叫的少年。
莱拉这个蠢女人,竟然弄了个如此珍贵的器件回来。
海凡的员工基本上都是码农,对于传感器,没几个懂行的。徐叁祜和老总商量之后决定找几个专家。只可惜专家还没到岗,警察和巡逻机先找上门来,他才知道,这辈子完了。
哈希不明所以,但大受震撼。
你不是说……小徐总只是嘴臭么?
怎么……怎么转眼给人送进去了?!
当然,他管住了嘴。时凛有心事,他不多问。
也确实啊……毕竟是做了违法的事情嘛。
人类,真是复杂。
一时间,深澜名声大振,不少科企老总在地下城包场设宴,希望和这位业界精英面对面切磋交流。还有不少食品企业听闻此事,高价收购该传感器,被时凛一口回绝了。
“一个亿订购三个……”
哈希盯着合同,眼睛发直:“远远超出成本价哎……为什么不签啊?”
“还是半成品。”时凛神色软和:
“你不是想第一个试试吗?”
可惜,这个传感器并不完美,只能尝出些基础的味道,和模拟程序提供的复杂味觉感受相比,还是差得远。
卡琳娜安慰哈希:
“别沮丧啦——反正以后多的是机会,我们也会努力改进的。”
“切,馋鬼。”卡士发来贺电:“屁点力没出,还挑三拣四——”
海因里希在网站里给哈希留了一条言。
他很想被深澜收购,不过中央不允许,时凛也并没有这种打算。
哈希斜了屏幕一眼:门都没有。
现在海因隶属军方,管得很严,只开放了分支系统供老百姓使用。
虽然这样,但哈希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精神触丝游荡在房间内。
本来哈希以为他会被封存,断电,或者更严重一点——被销毁。他鄙视海因的行为,却在找到触丝后,长长出了口气。
如愿以偿吃到了时凛写完的响铃卷程序,辣得他鼻涕眼泪直流。
时凛只是眼睫轻扬,略带着些戏谑和心疼。
哈希不喜欢时凛用这种可怜他的眼神去看他,便瞪了他一眼,作为回敬。
压下海凡并非易事,这些日子,为了答谢那些出手相助的科企老总,时凛奔波在各种酒会,交谊会,却再也不见他像那日在火锅边一般醉倒,仿佛时凛是个千杯不醉的酒神。
酒神?这也太不贴了。
AI的记忆力很强,哈希有时会想起那三个字,这句话没听清对于他的工作生活貌似没有任何影响,但他还是耿耿于怀地想知道,时凛想对他说的,究竟是什么。
他心里有了一个朦胧的猜测,或者说,一个答案,只是太过于虚无缥缈,只让他抓住了一丝心房微颤的感觉,没有形状。
或许只有再一次把时凛灌醉,他才有机会知道真正的答案。
去!他要知道这个干嘛?!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那个叫赵涵的男孩,在做他所谓的“生殖性克隆人”实验中出了意外——上天故意和他作对似的,培养液沾在了设备上,设备短路,爆炸,他被迫截去了双手和一条右腿。
仿佛这场人类与命运的决斗中,只有他们幸存了。他们没有失败,却也不算胜利。
时凛以深澜的名义收留了这个残废的男孩,为他接上了机械义肢。男生笨拙地操作着机械手臂,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会儿哭着说没法继续研究,所有设备都损坏了,一会儿哭天抢地,说他现在成了这样,时大少爷不会再喜欢他了。
时凛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让他和罗纳,阿克斯搭伙,共用一间实验室。
深澜天才很多,疯子也不少,说好听点是科研组织,说白了就是科学怪人收容所。
罗纳张罗着要给赵涵培育新的手臂。
谁知,赵涵一开口就把小给给惹毛了。
赵涵:“你这青蛙为什么不拿去红烧?”
罗纳:“……”
阿克斯掩着嘴笑个不停。
从此,罗纳不愿意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