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凛。”
花海,一片绚目的蓝色。十字花科植物花团锦簇。
少年衣衫净白。
祂向前走,时凛跟着,身后踩出了一条小道,祂不回头,时凛踏在那些被压倒的花朵上。
他隐约觉得这是要去朝圣。
我眼有泪珠,看不清你脸面,
好像你话语真实不如前;
你使我减少,好叫你更加添,
好叫你旨意比前更甘甜。
时凛垂下头去,身下不再是十字花,蓝莹莹一片桔梗,绿颈扭曲,将花朵对着他。
每一株雌蕊都是它们的舌头。
我几乎要求你停止你手,当我觉得我已无力再受;
但你是神,你怎可以让步?
求你不要让步,等我顺服。
每一片花叶上,都趴着一只瓢虫。
祂还在走。
祂还在走。这片花海没有尽头;祂还在走,时凛每踩倒一株花朵,几只瓢虫就挂在他身上。
膝盖,大腿,腰,胸膛。
他在瓢虫的海里溺水了。
灵魂暂时交给它们的感觉真好——不停息的啃食,他快活地哼着歌,□□轻盈,花香四溢。
虫子吃空了他的眼球,他几乎狂热地向前奔跑——
他确定祂就在那儿,他的神,他的受洗地——
“时凛。”
他站住脚。
这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时凛。”
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他四下一片茫茫血红,飘散着七星点。
好像你的喜乐所需代价,
乃是需我受你阻扼倒下;
所以我就欢迎你的阻扼,
好叫我能使你的心喜乐。
你将车辆赐与别人乘坐,
你使他们从我头上轧过;
我的所有你正下手剥夺,
求你留下剥夺的手给我。
“嗵————”
反了,反了!
所谓朝圣路——
神明的眼睛——
祂在哪
你将车辆赐与别人乘坐,
你使他们从我头上轧过;
我的所有你正下手剥夺,
求你留下剥夺的手给我。
祂在哪祂在哪——————
天池在——哪?!
“嗵!”
白衣的神明,祂祂祂祂祂他在哪里——————
时凛抓着剁进案板德才刀柄,他摊着手放在木案上,双目猩红,手起刀落。
“嗵!”
果然果然果然……
天池干涸了,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他扔下刀,一手撑开嘴,向里抓挠。
再深些!再深些!
手肘抵着墙面,带血的唾液顺着嘴角留下,然而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抽手,吐了一身血沫。
血液的味道,一阵一阵撕裂的疼痛让他癫狂不已——
祂的心在哪?!为什么怎么也够不到哪里啊!
“我眼有泪珠,看不清你脸面。”
“好像你话语真实不如前。”
如果神明指的是超越人类的存在——
“你使我减少,好叫你更加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