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疏离感,礼貌地笑了笑:“我叫孙圳。”
周牧白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忽然之间感觉在哪里见过,于是用手顶了顶眼镜问道:“圳圳,这几位是?”
孙圳眉头倏地皱紧——这个称呼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和他什么时候熟到可以叫小名的地步了?
一股抵触情绪直冲脑门,她下意识想开口让他换个称呼,甚至想直接冷着脸走人。
还没等她张嘴,林昭已经大大方方地接过话头:“林昭,开学之后三中高一学生。”
她依次介绍,“这位是马骁骁,一中的;这位是刘毅然,不是学生;还有个去买汽水的,十七中的,叫张程程。”
孙圳听着林昭的话,烦躁感被压下去一般,可仍在胸腔里打转,下意识离周牧白远一点。
周牧白似乎对孙圳的冷淡毫无察觉,笑着点点头:“都是学生啊。”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落在一个正往这边走的身影上——那头张扬的黄毛格外扎眼。
周牧白眉头微微一皱,几乎瞬间想起来:这不就是那天在马路边上看到的早恋学生么?
他用手顶了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肃:“你们好,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事情是这样的。”林昭的语气不卑不亢,“七月中旬在图书馆,我不小心睡着了,踢到了孙……孙老师的裤子。今天正好遇见,过来打个招呼,道个歉。”
她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在周牧白和孙圳之间扫了一下,“如果打扰到你们约会,不好意思。”
周牧白打量着眼前的林昭,心底升起一丝说不清的反感。
这样的学生他见过太多,仗着有点小聪明,就刻意表现得标新立异,言语间带着刺,明面上礼貌周全,骨子里却根本不把老师放在眼里。
刚才那几句话,更让他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余光瞥见孙圳的表情——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牧白心里有了底,看来孙圳也不待见这个学生,于是语气里多了几分从容,话也说得圆滑起来:“我想圳圳应该不会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昭脸上轻轻一扫,“我们要进去吃饭了,你们自便。”
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明明白白的逐客意味。
林昭刚要接话,目光却落在孙圳身上,她不仅眉头紧锁,还下意识地按了按肚子,似乎隐隐有些不舒服。
原本想换家店的林昭,忽然之间就不想走了。
就在这时,服务员走过来,热络地招呼:“一共六位是吗?里面请。”
周牧白刚要开口,林昭却抢先一步,语气自然地接上了话:“老师……”
她看向孙圳,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我们排队为之比较靠后,等吃上估摸着得两点了,我有点低血糖,站不住了……”
话音未落,她身子微微一晃,孙圳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一把将人捞到了身边。
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林昭已经结结实实地靠在了她身上。
两人同时愣住了。
孙圳手还扶在林昭胳膊上,收回来不是,继续扶着也不是,只有那股陌生又熟悉的触感让她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昭先反应过来,赶紧站直身子,耳朵尖悄悄红了,“谢谢老师。”
孙圳“嗯”了一声,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上滑过,转过身,语气自然地对着周牧白说道:“周师兄,这顿饭我请。”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是先让孩子们吃饭吧。”
说着,不自觉的拉着林昭就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看着林昭的脸色,对着服务员说道:“我们六位,麻烦你,这里有糖果吗?这孩子有些低血糖。”
周牧白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看着孙圳的背影,又看了看这些孩子,到底没说出什么狠话来。
马骁骁和张程程跟在后面,两人咬起了耳朵。
“咋回事?”张程程一脸懵,“昭昭刚才不还好好的吗?这不能是……讹人吧?”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亮:“她这是为了插队!”
一瞬间,张程程脑子里那根弦终于搭上了,看着林昭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妹妹对他可真好!为了让他吃上这口火锅,连装病这招都使出来了。
妹,以后哥愿意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张程程心里感动的噼里啪啦,马骁骁挠挠头,不清楚昭昭在搞什么名堂,但不管怎么说,能快点吃上饭总是好事。
她余光瞥了眼跟在后面的周牧白,压低声音提醒张程程:“我也不清楚她咋想的……但我建议你一会儿少说话。”
张程程重重点头:“明白,我懂,我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