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怡带着集团上下开始加班,法务部收集证据,公关部查询背后推手,这一查就查到了对手TRS集团身上。
这一夜多数人失眠,其中也包括林昭,快靠近十二点时,只有刘毅然发来一条消息:小林总,都准备好了。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激动和热情,但林昭这会儿,确实心情复杂。
刘毅然的耐心或许是因为工作,但孙圳的耐心是为了什么呢?
那些拥抱是真的,那些相处是真的,那些鼓励和关心也是真的……
林昭想要想些孙圳不好的事情来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可偏偏这会儿想起里的都是她的好。
以前暑假受了伤,伤口创面特别大,自己看到都吓懵了,老妈照顾生病的外公,老爹在单位抓罪犯,而自己害怕又无助时,打给了孙圳。
伤口缝了十一针,又逢夏天,这伤口发炎,得常用碘伏擦拭,自己没有什么耐心,是孙圳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包括饮食都顾忌到位,以至于疤痕逐渐淡了下去。
是的,她总是很有耐心,就好像天底下的事情再大都不会影响到她一眼,曾经以为,她这样的耐心,可以等到自己毕业工作挣钱。
可忽然之间,她说:你太小了,我对你好,只是把你当小孩,或者说我对每一个年少者都很宽容,我看不上小孩儿的真心,真心都是瞬息万变。
只有钱不会,你很小,又没钱,我为什么要等你?
这些话,多年之后她才慢慢理解。
她理解孙圳不是不想要真心——只是活在一个不信任真心的世界里,不敢把赌注押在一个孩子身上。
不怪孙圳选了钱,只是觉得太遗憾……遗憾当时的自己拿不出任何可以让她信任的东西。
可这些话又太重,落在当时的自己身上,击垮了所有的自尊,也压断了所有的情分。
以至于十三年又两个月,我都在思考一件事:假设当时的我很有钱,我们的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
可现在自己有钱了,但情况似乎也没什么不同,性别,道德,世俗……都是一座又一座的山峰。
忽然之间,林昭觉得没意思极了,她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对着墙壁。
开始数着羊,一只,两只,三只……
数到第998只时,林昭做了梦,梦里有个秋千,孙圳坐在秋千上似乎是怀孕了,林昭推的小心翼翼,生怕摔了她们。
最后还是孙圳开了口:“林昭,我怀孕了,医生说是龙凤胎。”
林昭的胸口闷闷的,仍然说道:“恭喜。”
孙圳道:“这两个孩子我盼望了很久,林昭你难道不开心吗?”
林昭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机械的推着,梦里忽然又出现了孙圳结婚的场景,那是在江边,她跟周牧白一起。
人们口中的郎才女貌,他们拍手祝福。
林昭就像是个下水道的老鼠,站在不远处去偷窥他们的幸福,林昭哭的稀里哗啦。
这个梦反反复复,林昭上辈子一连做了三年每次都会哭的稀里哗啦,哭醒了坐一会儿又继续睡过去,哪怕是现在,她还是会很瘦的从睡梦中哭醒。
但现在的她已经适应,哭醒了就继续睡,不知过了多久,枕头底下的手机开始震动,只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立刻将手机关机,继续睡过去。
隔天,林昭双眼肿着出了门。
李臻见了,倒吸一口凉气,凑过来上下打量:“昭昭,你昨晚偷偷哭了?眼睛肿成这样。”
“没哭,做噩梦了。”林昭打着哈欠,声音还带着点哑。
睡在下铺的巫融融看了她一眼——昨晚分明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目光收回去,整理床铺的动作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