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昌隆从周盛的办公室出来,整层楼安静得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走廊里的员工看见他,纷纷侧身让路,低头问好。没人敢抬头,也没人敢出声。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的脸色才终于沉了下来。
秘书何庆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董事长,查到了。”何庆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次针对我们的舆论,背后推手不止一家。青山文化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至少还有三家。”
周昌隆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只是捏在手里。
“周盛呢?”
“周总还在办公室。”何庆顿了顿,“他……情绪不太稳定。”
“让他闹。”周昌隆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闹够了,自然就消停了。”
电梯到了。
周昌隆走进去,何庆跟在后面。
“还有……”周昌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个叫刘毅然的是个人才,想办法挖到TRS。”
何庆把所有条目都记完,合上本子,抬头看着周昌隆。
“董事长,还有别的吩咐吗?”
周昌隆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落在皱纹纵横的额头上,落在那双交叠在拐杖顶端的手上。
何庆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手里的笔记本已经合上,塞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他没有急着去按电梯,而是先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按下按钮去了三十二层。
李哲彦的工位在走廊尽头的小隔间里。
说是秘书,其实周盛根本不把他当秘书用——周盛有自己的助理团队,清一色的年轻女孩。
而李哲彦更像一个跟班:跑腿、传话、挨骂、背锅,什么都干。
隔间门开着一条缝,敲了两下没人应。
桌上摊着没写完的会议纪要,电脑屏幕还亮着,椅子歪歪扭扭地摆在一边。
何庆拦住一个路过的行政人员。
“李哲彦呢?”
“何秘书,李哥去医务室了,脸上伤得不轻。”
何庆点了点头,转身下楼。
TRS的医务室在一层,紧挨着员工食堂。
推开门,一股碘伏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哲彦坐在靠墙的铁架子床上,上衣搭在膝盖上。脸上那块淤青从颧骨一直蔓延到眼眶下面,边缘泛着黑紫色。
他正用棉签蘸着碘伏,歪着头往伤处擦,手抖了一下,吸了口凉气。
何庆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这伤不轻。明天去拍个片子,别硬撑。”
李哲彦转过头,看见是何庆,下意识要站起来。
“坐着。”何庆按住他的肩膀,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两个信封递过去,“你母亲的医药费,董事长让人续上了,转到康复医院的事也在办。这是伤药费,董事长让给的。”
李哲彦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接了下来,他把两个信封攥在手里,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庆哥。”他的声音低哑,“这么多年……也就您把我当人看。”
何庆没有说话,他拍了拍李哲彦的肩膀,转身走了。
……
江城,
封闭式训练结束,林昭逃命似的往家跑。
到家时,老妈叶灵韵正准备出门,看见她微微一愣。
“昭昭,你咋不等我就回来了?”
“三中离家又不远,外头都是家长,等你接我那功夫我都自己回来了。”林昭说着已经钻进厨房,像土匪进村一样翻起了冰箱。
一眨眼的功夫,冰箱里能吃的、桌上能喝的,全堆到了沙发上。
她往沙发上一摊,打开电视,边看边往嘴里塞薯片,活脱脱一副饿很的模样。
叶灵韵所有唠叨的话语到了嘴边成了:“是不是饿了,妈给你做点吃的?”
“不用,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对了妈,包里的衣服你给我洗了呗。”
叶灵韵一边收拾她脱下来的鞋袜,一边从行李袋里拎出那些皱巴巴的衣服,显然自己洗的时候,都是敷衍了事。
叶灵韵无奈叹气,又看了一眼林昭腿上的长裤道:“昭昭,你是不是长高了?”
“不清楚,可能吧。”
“你不是放假几天,明天去买鞋衣服裤子吧。”
叶灵韵看着她对电视傻乐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中午想吃什么?你爸带咱们下馆子。”
“咋,有啥高兴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