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忽然感觉四周凉飕飕的,她低头翻开拍卖册。
"不急。"她说,声音压低,"我看看先。"
孙圳坐在旁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昭一本正经的翻看拍卖册的脸上,气不过的伸出了手,指尖隔着西装面料掐下去,位置刁钻,刚好是肋下那块软肉。
"嘶——"
林昭倒吸一口气,身体往旁边偏了偏,面上还维持着那副镇定,只有嘴角抽了一下。
殷素素端着香槟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假装不经意地问:"怎么了这是,凳子咬屁股?"
"没……没事。"
殷素素的目光从林昭发红的耳根上滑过,又落在孙圳收回去的手上,最后忍不住笑了。
那笑声来得毫无征兆,猝不及防地从喉咙里溢出来,轻快又真实,笑得肩膀都微微耸动了两下,足够让周边几桌人纷纷侧目。
林昭一把攥住孙圳还没来得及完全抽回去的手,压低声音,带着点求饶的意思:"姐姐,求放过。"
孙圳耳根一烫,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去,目光别向台上。
殷素素笑够了,抿了口香槟,杯沿挡住嘴角残余的弧度。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把节奏拽回来。
第三件拍品撤下,第四件推上来,厅内的注意力缓缓收拢回台上。
韦访风安静地坐在靠后的位置,灰裙子衬得她几乎像个背景板,但那只举牌的手稳得惊人。
第一幅山水,她举;
第二幅青花瓷,她举;
第三幅她还是举。频率高得让人侧目。
周絮坐在她侧前方,不举牌,只偶尔回头看她一眼,两个人一明一暗,把整场拍卖会的节奏搅得稀碎。
林昭余光注意到周盛那边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他的坐姿变了,原本靠着椅背的身体前倾,满脸都写着烦躁,直接从手下手里抽走了号码牌。
在韦访风举牌时,周盛也跟了上来。
价格被一路顶上去。
林昭坐在前面,能听到后排渐渐压不住的低语声:“这周盛什么情况,跟对方杠上了?”
“我看像,刚才你是不知道,周絮把他气了个半死,可不得找回点面子。”
声音逐渐停止,但周盛加价气势隔着半个会场都能感受,赌气的狠劲让他举牌的频率越来越快。
反观周絮,从头到尾一点要跟对方争的意思都没有,从从容容游刃有余,时不时追着刺激一下。
以至于对方很多东西拍下来后,都是加了不少钱。
林昭没再管周盛,毕竟今天TRS不是目标。
拍卖师推上了下一件拍品。
"接下来,八骏图……起拍价八千。"
投影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全场静了半秒。
那画确实寒碜——八匹马挤在画布上,比例失调,墨色发灰,落款是一团完全无法辨认的模糊墨迹。
高仿都算不上,旧货市场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林昭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就它吧,素素姐。”
“你确定。”
“确定。”
这幅画没什么价值,因为是林昭自己匿名捐献的在,用这么个东西去钓鱼或许才最有用。
不用林昭示意,周絮直接跟上。
"十一号,一百万。"
八千的起拍价,直接喊到一百万。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开始重新打量那幅画。
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又开始了:“我去,周絮真是仗义,这话都给一百万,这么给对方面子,够可以啊。”
“谁说不是呢,同样姓周,论气度和胸襟,还得是周絮高一筹。 ”
“不管怎么说,他这个面子还是跟一下。”
接二连三的举牌起来,价格被喊道了四百万。
竞价还在继续,几个人像在演一出心照不宣的戏,把价格一步步推上去。
每一次举牌,林昭都能感觉到后排那些探究的目光在重新评估那幅画的价值,尤其是这价格被好几轮争抢后,
有人开始凑近了看投影上的细节,有人掏出手机放大落款处那团墨迹,试图从中辨认什么。
周盛也加了进来,只不过有些赌徒红眼的味道。
忽然之间,一个声音打破了这场追逐,直接喊道:“五千万。”
来了,出现了。
随着人群回头,林昭看到了沈月华,她侧头跟身边的秘书耳语,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低头听她说话,姿态恭谨,表情平静。
林昭做这个局的时候算过一件事:鼹鼠一定在暗处盯着她。
她这一世醒来之后处处反常,攒资金、拉人脉、布局游戏产业,鼹鼠不可能毫无察觉。
如果鼹鼠看见林昭的人在拍卖会上疯狂竞拍一件东西,只会觉得这东西非常重要。
而林昭想要的东西,她必须抢走。
所以林昭让韦访风先举牌,让周絮跟上,让孙圳接住,制造一种"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它"的假象。
所有她的人都在抢,那鼹鼠一定会派一个不相关的人来探底。
沈月华来了。
但沈月华不是鼹鼠,鼹鼠不会这么直接。
忽然,一阵反光晃了她的眼睛一下,林昭想起一个模糊的场景,一阵高强的灯光照到了她的脸上,接着砰的一声,她就被撞飞了。
倒在地上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人群中有人的扣子反了一下光。
她激动的握着扶手,手指冰凉。
孙圳率先察觉到林昭的不对经,伸手搭上了她的手,眼神关切:“怎么了?”
“我没事。”
接着她转过头,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微息对着殷素素道:"沈月华旁边站的秘书,是谁?"
殷素素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眉头微蹙:"我大哥的秘书,魏良朋。怎么了?"
林昭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收紧,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