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昂起头,脸颊微红,语气中已经带了些许醉意:“曼曼姐,我就想知道,你究竟喜欢岑清什么?你之前说的好看,论好看,我三哥不输任何人。”
“一见钟情,不过是乍见之欢。两个人要长久走下去,靠的是相互吸引。阿清七岁丧母,后因身世一直在躲避追杀,最渴望家的人,却始终没有家,我亦是如此。”女子眼神幽冷,心头又泛起了痛苦的回忆。
“你在同情他?”
“我不是小孩子,我分得清什么是同情,什么是爱情。我曾经很想和他有个家。”女子语气平淡,却眼神坚定。
“他现在不在了,你可以考虑我三哥,我三哥温柔有耐心,很会照顾人。”见少女反应平淡,宗泽突然站了起来,继续补充:“我三哥糕点做得特别好吃,特别甜。”
“我不爱吃甜的。”少女反呛。
“我三哥武艺和书法都很好。”
“武艺好的人和我在一起可没有好下场,你又不是不知道。”少女摊手自嘲:“至于书法,我会写几个字就可以了。”
“你。。。”小少年气急,酒醉加怒气憋得他满脸通红。
“好了,不逗你了,你老是推销你三哥,弄得他像一个滞销的促销品。”少女拉他坐下,又给他倒了一盏酒。
“这是何意?”
“没人要的意思。”她感受到小少年暴涨的怒气,急忙安抚:“我知道,他长得那么妖孽,肯定不会没人要。”
“哼,你知道就好。”宗泽又饮了一盏,目光开始涣散:“曼曼姐,你这什么酒,怎么那么上头。。。”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趴在了石桌上。
王曼曼看着陷入沉睡的小少年,她给自己斟了一杯,小口抿了一口,酒很烈,入口很呛,她喝不惯,微微皱起了眉头。就在她再次尝试入口的时候,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身侧伸过来,不疾不徐地拿走了她手中的杯盏。
王曼曼一愣,抬眼望。
宗澈不知何时已在院中,此刻站在她的身侧,他穿着家常的墨色长袍,外头随意披着件月白色外袍,月光下,确实风姿绰约。
“这是上等的琥珀浓,很烈。”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语气平缓,目光却柔柔地落在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喝不惯就不要喝。”
女子轻笑:“你明知酒烈,还安排下人送过来。殿下这安的是什么心?”
宗澈没有立刻回话,看了一眼酒醉的宗泽,朝廊下候着的下人抬了抬下巴,两名小厮便轻手轻脚地抬起宗泽离开。
他这才慢悠悠地转身,走到石桌前,坐在了宗泽原来的位置上,看了看手中的女子刚刚饮过的杯盏,抬头,一饮而尽。
王曼曼微微一怔,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这不是为了方便王姑娘。”他语气带着一丝戏谑的味道,“毕竟王姑娘今晚的鸿门宴,不就是想灌醉本王,好酒后吐真言吗?”
“你知道还来?”王曼曼与他对视,面上没有半分退让。看着他脸上似笑非笑,尽在掌握的表情,忽然意识到什么:“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开始灌小泽酒的时候。”他不以为然,又给自己斟了一盏。
那就是听到了她和宗泽全部的谈话内容,这人真是心思深沉,爱听墙根,王曼曼心里怒骂道。
见她出神,接着追问:“王姑娘,本王就在这里,不用喝醉,你想问什么,本王定当知无不言。”他说得诚恳,将她的不自在尽收眼底。
“你~”女子的计谋被看穿,满脸窘迫。
“还是说,王姑娘不放心,必须等本王喝醉了,才敢问有些问题?”他依旧温柔地望着她,抬手,又是一饮而尽。
他又抬手去提酒壶,动作从容,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壶柄时,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覆了上来,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是王曼曼的手。
“不用那么麻烦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宗澈明显一颤。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盖在他手背上的那支微凉的手上。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动,只静静地坐在那里,由她按着,目光从她的手慢慢移到她的脸上。
她也正看着他。
注意到他的目光,她缓缓地收回手。
“我已经着手履行上次的交易,连城商号的营收会在半年内有大幅度的涨幅。”她在连城商号待了月余,两家样板案例已经在月都城一炮而红,如今连城商号约咨询服务的订单多如牛毛。
“本王已经收到消息,王姑娘的聪慧,确实让人不可小觑。”
“我想再与殿下做一笔交易。”
“想杀了宗泓。”
“对。”
“本王很好奇这次你准备拿什么做交易?”
少女轻笑出声,俏皮地用手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这里,殿下比我还想杀宗泓,这次我用你刚夸赞的聪慧做交易。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难得看到她调皮的模样,宗澈爽朗地笑出了声。
“怎么?殿下不相信?”少女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身侧。
“相信,本王只是好奇,你应该也和宗泓做了交易吧,你们的计划是怎么杀本王的?”男子起身,低头看她。
王曼曼倾身向前,故意在他耳畔低语:“殿下想知道?”
她清冷的眸光里竟然泛起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妩媚,她微微一笑,宗澈一时看得入迷。
王曼曼看着他那副失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她语气轻佻:“那殿下要小心了,可能是美人计。”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钩住了他的心神。
宗澈没有丝毫后退,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回应道:“那王姑娘可要更努力一点,本王很是期待。”
一个眉眼含笑,一个嘴角带弧,彼此目光相撞,谁也没有先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