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想要什么身份,本王都可以办到。”
“不用那么麻烦,同上次一样,婢女就行。”她一脸无所谓,本就是进宫打探消息,身份只是入场券。
宗澈一脸失落,她总是这样,让他看得见,却抓不住。
三日后,除夕夜家宴设在麟德殿内,烛火将满殿照映得恍如白昼。
王曼曼刚低首随宗澈步入殿内,就看到好久未见的宗泽疯狂朝她摆手,小少年多日未见,热情丝毫未减。
“曼曼姐,好久不见,你又变好看了。”他语气激动,眼神却不停地在宗澈和她面上打转。见王曼曼没有搭话,靠近她,低声询问:“你和我三哥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进展呀?”他迫不及待,出口询问:“什么时候你会跟我三哥在一起?”
“休要胡说八道。”女子立马出言阻止。
坐在一旁的宗澈全程笑而不语。
宴会如王曼曼设想的一样,有条不紊却毫无新意地开始。
皇帝宗旻端坐主位,明黄的龙袍下神采奕奕。旁边坐着的就是装扮华丽的郦贵妃,没有受丝毫禁足的影响,眼神中全是傲慢和沉稳。她旁边还坐着一名淡如茶菊的美貌女子,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宗澈进宫前提及的静嫔娘娘,六公主宗茉的生母。宗旻后宫女子并不多,有子嗣的在世的只有眼前两位娘娘。
宗泓则有些许消瘦,默默地坐在案席,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收敛起之前猖狂的脾性。
一曲歌舞结束,宗旻缓缓开口:“今日是家宴,大家不必拘礼。”
他心情愉悦,接着道:“今日朕也邀约了杨家小女来赴宴,人在哪呢?”
杨彦秋一身朱红衣裙,满室烛火仿佛都往那抹颜色上聚了聚。杨彦秋身量本就比寻常女子高挑,此刻她缓缓走到殿中,站定行礼,脊背笔直,微微叩首,确实英气逼人。
“臣女参见皇上。”
“快平身,刚说了不必拘礼。”宗旻笑得开怀:“不管你看中朕的哪位皇子,以后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
这话就是板上钉钉,她杨彦秋必须嫁入皇家。
“之前听说你与泓儿发生了点误会,正好趁着这次家宴,泓儿,快来给杨姑娘赔个不是。”宗旻突然厉声吩咐。
宗泓也是意想不到,他不自觉地看向郦贵妃,郦贵妃轻轻点头示意。
“杨姑娘,之前的事,是本王多有得罪,望姑娘不要见怪。”
杨彦秋会意,躬身行礼,诚惶诚恐:“臣女不敢。”
宗旻笑得开怀,满意地将酒一饮而尽。
王曼曼心中怒骂:真是厚颜无耻一家人,以皇权威压受害者接受道歉,还要配合表演出其乐融融的场景。这家宴,要不是能收集更多的信息,她真是一秒都不想待。
宗澈注意到了女子眉眼厌恶的神色,低声询问:“闷不闷?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女子以为是宗澈觉得她这会在这里不方便,有意支开她。
她便低头示意,转身离去。
宗澈准备起身跟上,一旁的宗茉便挎住了他的胳膊,撒娇道:“三哥,你是不是很忙,你好久没来看小茉莉了。”
他宠溺地安抚打趣道:“小茉莉好像变圆了些,小泽不是也在宫内,你可以去找他玩耍。”
“五哥,哪有三哥好呀,我最喜欢三哥了。”她继续撒娇,抱着宗澈不撒手。
宗泽闻言,愤愤不平道:“好呀,小茉莉,亏得我天天陪你解闷,你见了三哥就忘了我。”
“是我天天陪着五哥你解闷。”两人小孩吵架,你一言,我一语,宗澈只能无奈苦笑。
麒德殿侧门一处偏殿院内,王曼曼抬头望着空中满月出神,今年除夕夜,她一人置身这乱局,周遭热闹非凡,却无半点真心,她只想逃离。
“姑娘。”有人唤她,她戒备回头,便看见一身红衣的杨彦秋。
“杨姑娘。”
“怎么称呼你?”
“王曼曼。”
杨彦秋躬身行礼,态度谦卑:“上次在青莲道观,感谢姑娘以身犯险、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王姑娘以后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来将军府找我。”
她上前扶起她,答:“杨姑娘不必如此,当时的情况只要是个女子,我都会出手相救。而且最终救你的是宗澈。”
“不是王姑娘拖延时间,即使三殿下赶到,也于事无补。”她低首,想起当日之事,面上泛起窘迫。
王曼曼见状,立马拉住她的手,轻声安抚:“你不必如此。你记住,你没有做错任何事,真正做错事伤害你的人都没有因此自责,你却因为所谓的名声,作茧自缚。我知道你们世家女子,礼教颇多,但是别人口舌真的没有那么重要,自己千万不要再和自己过不去。”
杨彦秋双眼含泪,这些时日她受到的委屈仿佛有了出口,她本以为她是将门之女,不在意这些,可是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即便并无大碍,别人异样的眼光,也让她委屈窘迫。
“谢谢你,王姑娘。”她稳了稳情绪,小心翼翼地问道:“上次王姑娘说不是三殿下的婢女,这次看你也是同三殿下一同出席宫宴,你们是什么关系?”
“嗯?”王曼曼一时愕然,她和宗澈什么关系,之前是仇敌,现在仇敌不明,这要怎么说,她慌不择言:“朋友,我和他是好朋友。”
说完她有些心虚地咳了一声。
“好朋友?那你知道三殿下是否有心上人吗?”她面色微红,带着少女的羞怯。
王曼曼问道:“你喜欢宗澈?”
杨彦秋这副神态,她真是一眼猜出。
女子面色绯红,低声道:“你今日也听到了,这皇家我无论如何都要嫁进来,那我想不如嫁一个我中意之人,你觉得三殿下怎么样?”虽是闺阁女子,杨彦秋却有着属于她将门之女的洒脱。
这一问,王曼曼更慌了,她暗道,她就出来透口气,怎么那么不太平。
女子用疑惑的眼睛盯着她,眼巴巴的等着答案。
她随口敷衍回答:“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心上人。他很好。”
“我也觉得三殿下很好。”听到想听的答案,杨彦秋面露喜色,顺手摘下随身玉佩。
王曼曼心里惊呼,不会是要我送什么信物的狗血剧情吧。
“这个给你。”她把玉佩递到王曼曼手中。
“给我?”
“嗯,给你,有需要联系我,随时拿着这个玉佩到将军府找我,这是信物。我出来太久了,怕失了礼数,你快收下。”她言语匆匆,看王曼曼没再拒绝,笑颜如花地离开。
又是信物,自从来到这里,她一直在收到不同的信物,和这里的人建立不同的联系。这一次又会是什么?她盯着手中的白色玉佩出神。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从她掌心捡起了玉佩:“也不是什么稀奇珍宝,你瞧着它出什么神?”是宗澈。
王曼曼一把夺过,藏进怀中:“要你管,别人送我的。”
“你喜欢这些?景王府这样成色的很多,你有空可以去库房挑一挑自己喜欢的。”
“谁要你的东西。”她挪步便要往回走,“太冷了,我先进去了。”
“你怎么突然火气那么大?”宗澈快步跟上。
两人身后,昏暗的回廊尽头,宗泓挪步现身,眼神中全是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