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絮絮叨叨,声音却越来越小。
王曼曼额头冒汗,心里此时泛起焦虑。她颠了颠背上人继续往前走。
“宗泽不是也住在宫里吗?你怎么不找他玩?”
这个问题似乎触到了这位公主的逆鳞。
她咕蛹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气愤:“五哥,就喜欢捉弄我,根本就不是他陪我玩,明明是我陪他玩,我不要跟他玩。”
“好好好,咱们不和他玩,让宗澈带你玩,你刚不是说他会做糕点吗?你喜欢吃什么糕点?”
“对,三哥做的糕点最好吃了,茉莉糖糕,可甜了。”
王曼曼心急如焚,她不知道时辰,但是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背上的女孩声音越来越小,明显已经开始意识模糊,她害怕再耽搁下去,她救不了她。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要不停地提醒自己:冷静。
青莲道观内,灯火通明,静嫔娘娘扶着额瘫坐在客房内。一旁的嬷嬷不停安慰:“娘娘放心,公主是真龙血脉,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相安无事的。”
一阵嘈杂声,外面护卫躬身回禀:“娘娘,三殿下来了,在前殿。”
此时已过戌时,宗澈风尘仆仆,见静嫔娘娘弯身行礼:“娘娘。”
静嫔急切询问:“三殿下,带了多少人马?”
“二十人,本王已让四人分成一组出去寻找,这是信号,若她们回来,娘娘可用此信号联络。”他把一个类似烟花的东西递给身旁的嬷嬷,转身欲离开。
“殿下,这是要亲自去找?”
“对。”
一名护卫跑得连滚带爬,大声呼喊:“娘娘,公主回来了,公主回来了。”
众人闻言,皆兴奋往殿外走去。
青莲道观门口,王曼曼满身泥泞,衣服缺角,只穿了一件里衣,狼狈不堪地背着昏迷不醒的宗茉。
“快,快,快扶茉儿进去。”
老嬷嬷带着婢女立马上前,背起了宗茉。
王曼曼缓声嘱咐:“她没有受外伤,是失温,需要温敷颈部、腋窝、腹股沟等核心部位,切莫揉搓四肢、泡热水,这样会很危险,没有清醒前千万不要喂食。”
众人皆沉默地看着她,这少女冷静得出奇,根本不像刚经历生死之人。众人拥着六公主进入道观。
一件墨色的披风被披在她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你还有哪里受伤?”宗澈盯着她手上,胳膊上,腿上全是血痕。
“都是些皮外伤,不打紧 。”她仰起脸,弯着眼笑。
话未落音,他忽然俯身,双臂穿过她膝弯与腰际,将她整个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她没有挣扎,她真的精疲力竭。
客房内,宗澈小心翼翼地给她上着药,她手上伤得很重,指尖还在渗血。
“你这是做了什么?”他满眼心疼,温柔地望着她。
女子一脸无所谓,收回手:“找不到路,攀岩弄伤的。”在绝望中保持冷静,让她意识到,也许找不到主路的原因不是距离,而是高度。
“你可以派人去问问,公主有没有醒吗?”她轻声恳求。
不过片刻,青奴便回禀:“六公主已经醒了,刚刚已经进食了。”
“太好了。”女子眉眼中全是喜色。
“你为何如此开心?”宗澈不解,据他所知,她和小茉莉不过几面之缘,而且她醉酒那日明显对皇家血脉之人有着少许偏见。
“她是因为我才受此牵连的,终于不再有人因我而死了,太好了。”女子眼睛迸发出的希望之色,是他之前从未见过的。
“因为你?”
“黑衣人是宗泓派来的,都是些亡命之徒。”女子神色如常,包扎好,她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你早点休息。”
“王曼曼。”宗澈声音哽咽,叫住了她。
王曼曼回头,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询问:“你怎么了?”
“不喜欢本王没关系,离开景王府也没关系,只要去本王能保护到的地方就行,好不好?”
他声音发抖,那种爬满心头的不安,彷徨,害怕,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一次。他低着头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他想他对她如今唯一的要求,就只是好好活着。
“宗澈?”被他的反应吓到,一时不知道如何安慰的王曼曼靠近他。
他伸手,突然拉她入怀,他拥抱得很紧,头埋进她的颈窝,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
王曼曼一时无措,没有推开他,也没有拥抱他。
良久,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好,我明日会去连城商号找小静。”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妥协。
但是此刻,她的心选择了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