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从央默默点头,亦步亦趋跟着吕知何坐进他宝蓝色轿车的副驾。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幕下的街道上,景从央侧着头看向车窗外。
路上的车流、人影、街灯在眼前飞速闪过,她的思绪不知不觉再次被拉回浴室。
还未回味完那场吻,那辆等在一楼大厅门口的劳斯莱斯幻影在她靠近时绝尘而去的背影,如利刃劈碎她脑海中与慕博简纠缠亲吻的画面。
【董事长不想被你,被我们打扰。】
董事长讨厌她?
景从央手指扣着身前的安全带,纷杂一片的脑子忽然蹦出一个令她呼吸难受的猜想。
如果真的讨厌的她的话,为什么要给她定制那么多高档服装?为什么要为她兜底所有的事?为什么鼓励她要坚强要学会反击?为什么亲吻她?
还有梦里的幻境,那不是梦!如果慕博简真的讨厌她的话,为什么要进入她的梦中对她做那种事?
高高在上的董事长,在梦里不仅包容她奇怪的性格,还不嫌脏地亲吻吮吸,甚至一滴不剩地吞咽......
此时此刻,对于景从央来说,想知道慕博简到底是不是讨厌她的欲望盖过他为什么能随意进入她梦中的疑惑。
“董事长让我给你报名了业余围棋大赛,下周三在隔壁Z城举行,这几天你不用来公司,安心去L城最有名的围棋俱乐部好好练习备赛。”
景从央猛然转头望向驾驶座的吕知何,她咬了咬下唇,哑着声音问道:“董事长是不是厌恶我了?”
吕知何扶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看向车前道路的杏眼不自觉地飘忽乱转,他眨了眨眼,侧头递给景从央一个安抚的微笑,“怎么可能?要是董事长厌恶你,会花心思给你铺路?”
“可是你刚才说董事长不想被我打扰......”景从央不想被吕知何随意打发,她紧攥着手里的安全带,小鹿眼里盛满了委屈和落寞。
直到被慕博简漠视,她才发现,比起被吸干血的恐惧,她更害怕慕博简突然不理她。
虽然慕博简是因为要吸她的血才会对她好,但这是她活了二十六年,唯一一个真正给到她好处的人。
如果真的有一天,她会被他吸干血,死在他的手上,她也甘愿。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缓缓浮现,最终清晰定格,景从央身体如过电一般颤抖几下。
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景从央对此感到惊诧不已,她望向眼前嘴巴还在开合说着什么的吕知何,耳朵里除了自己鼓噪的心跳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我刚才口误,说错了,你别胡思乱想,董事长平时就喜欢独来独往,不是厌恶你。”吕知何耐心和思维陷入怪圈的景从央进行解释。
趁着等红绿灯间隙,他瞥了眼身旁,见女孩脑袋低垂着一言不发,以为她听进去了。
宴会上,景从央的出现引起轰动。
热闹的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停下交谈翘首遥望出现在门口的她。
景从央局促地挽着吕知何的手臂,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宴会大厅,里面站了一大群人,他们全都齐刷刷地盯着她一个人瞧。
从没被这般当成焦点注视的景从央紧张地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要不是吕知何体贴地让她挽着手臂,她恐怕走两步就要摔一个跟头。
“吕秘书,为什么大家都盯着我看?”她紧张地扯动吕知何的手臂,小声询问。
“怕啥,你又不欠他们的,抬头挺胸走给他们看。”吕知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要是实在害怕,你就把他们当成猪圈里的猪,肯定不会紧张了。”
“哈哈哈......唔!”景从央噗嗤一声大笑出来,意识到自己这样很不好,她当即捂住嘴巴。
她这一笑更是引得众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她尴尬地整张脸烧成红扑扑的红苹果色,她从吕知何的臂弯里抽出手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呆着。
她极力想隐藏自己存在感,无奈众人的目光像是胶水一样死死黏在她的身上,无论她走到哪,都有人目不转睛地瞅她。
更有不少人上前与她攀谈,但话里话外都是透过她打探慕博简的信息。
而听到他们谈起慕博简,她总会抬头在人来人往的宴会大厅寻找他的身影。
有几次,她目光恰好与他对上,她立刻扬起嘴角朝他露出大大的笑容,可慕博简不是视线飞速避开她落在别处,就是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冰冷的背影。
她满腔的希冀就此陨落,她垂头丧气地捧着手里的香槟小口小口抿着。
香槟的味道酸涩,她虽不喜欢,也不打算换别的饮品喝。
就在景从央苦恼怎么应对一大群人围着她的时候,宴会大厅门口突然爆发出阵阵惊呼。
“薛磬书?那个蝉联国际围棋赛冠军十次的‘棋圣’?”
“天哪,听说薛磬书很少出席围棋以外的活动。”
“对,就是他,他和安副总裁是发小,安副总裁的接风宴,他肯定要来。”
“快快快,咱们往前面挤挤,看看真人是不是和网上一样好看。”
......
眨眼间,围聚在景从央身边的人四散开奔向宴会厅门口,她从这些人激动雀跃的交谈声得知是有位贵宾到来。
薛磬书?好耳熟,难道是她下午刚认识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