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然同意,想验收一下自己的学生这一年来的围棋水平。
半个多时辰过去,从无败绩的他第一次输了。
同时输掉的,是他的心。
是的,那一天,是他对从央公主动了心。
他像一尊望妻石,每天盼着从央公主与她对弈,时不时去民间搜寻有趣的小玩意儿带给她。
他以为这样能让自己在她的心中留下一个重要位置,可惜几年过去,她的心里还是只有安哲盛一人。
他想过放弃,可他的承载这份暗恋的心已经由不得他放下,他选择和她坦白心意。
从央公主直截了当拒绝了他,之后有意无意地疏远她。
直到他绝口不提自己的喜欢,过了半年多,从央公主才重新和他恢复以前每天对弈几盘的师生关系。
看着心爱的人在眼前,却隔着万丈鸿沟,薛磬书的爱意逐渐扭曲,他在期待有一天景从央只能依靠他活着,是不是就能得偿所愿。
因此,当安哲盛找他合作给敌国递送情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犹豫便同意下来。
“小叔?小叔?你怎么不说话?”
薛玉芸发现薛磬书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景从央却不说话,她心里十分不爽,面上依然伪装天真懵懂的样子,她伸手在薛磬书眼前晃了晃。
“玉芸,别闹,我确实输了。”薛磬书挡开薛玉芸伸在眼前的手,回想刚才的记忆,他心虚地瞄了眼对面的景从央。
女孩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像是在沉思,始终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薛磬书不免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即使是千年后的从央公主,褪去华丽尊贵的身份成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人物,还是不会被他吸引。
刚才只关注景从央喊了薛磬书“老师”的安哲盛,听到从无败绩的薛磬书亲自认输,顿感惊讶,他从沙发站起,快步走到棋桌前。
千年前,他因为轻而易举得到从央公主的爱,从未正眼瞧过她。
对于她的棋艺总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认为她能赢都是因着她的公主身份让人敬畏故意输棋给她。
目前来看,薛磬书没必要故意输给她。
一丝不苟地查看完棋局,安哲盛不得不信景从央打败了被棋坛称为“棋圣”的薛磬书。
原来,她真的很厉害,学什么都快。
怪不得,前朝的皇帝曾有立她当皇太女的打算。
回过神的景从央将自己刚才喊薛磬书“老师”的行为当成口误,她低头又看了一遍棋盘,确认自己赢了毫无疑问后,立刻沉浸在自己围棋水平长进迅猛的喜悦中。
她要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慕博简,让他看到自己的进步。
“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景从央将自己的手臂从薛玉芸的怀里抽出,和三人点了点头便小跑着离开薛磬书的办公室。
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慕博简,不知道晚上能不能见到他。
走出俱乐部的大门,景从央准备找一下附近的共享单车在哪,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眼前。
“从央,上车,董事长让我送你回家。”车窗降下,露出一双熟悉的杏眼。
景从央一听是慕博简安排的,开心地坐到副驾驶,她边系上安全带边和他分享自己的战绩,“吕秘书,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下棋下赢了薛磬书!”
“真假?你也太牛了吧!”吕知何正纠结该不该将一件坏消息告诉景从央,见她激动地和自己分享喜悦,不忍破坏她的好心情,便将卡在嗓子眼的坏消息吞了回去。
“比珍珠还真!我还赢了安总裁,再过两天就是业余围棋大赛,我之前还没有信心,现在我觉得我可以拼一下十五万的奖金!”
“你能打败薛磬书,何止是业余围棋大赛,职业赛都是手拿把掐的事,十五万?少了,以后你能拿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奖金!”
景从央被夸得飘飘然,此刻,她归心似箭,担心吕知何不知道她要回董事长豪宅,还特意和吕知何报了管家阿姨告知她的地址。
本想继续夸景从央几句的吕知何,听到她报出董事长的宅院地址,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倏地攥紧,他张开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吕秘书,你怎么啦?从我上车你的脸色看起来就很怪。”平复完雀跃的心情后,景从央这才发觉吕知何的状态不对劲,好像有事想告诉她却又想瞒着她。
趁着红绿灯间隙,吕知何偏过头看向景从央,犹豫几秒后,他一咬牙说了出来,“从央,以后你都不用去上班了。”
景从央以为自己耳朵出现幻觉,她盯着吕知何的脸看了好久,直到绿灯亮起,车子继续行驶,她才白着一张脸追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景从央心突突直跳,耳膜鼓噪让她难受得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