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退到院门口,她才转身进门。
喜事的喧闹声一直持续到晚上,当一切尘埃落定,景从央换下大红喜庆的羊毛大衣,穿上简单的棉外套,拿起扫把清扫院子里的鞭炮碎屑和烟头以及糖纸之类的垃圾。
院子很大,她清理了好一会儿才扫了一半,深秋夜里寒凉如水,她拢了拢身上的棉外套,扔下扫把,踱步坐到槐树下的藤椅上。
今天安哲盛和苗卉媛结婚,她以苗卉媛娘家人的身份忙前忙后,看着他俩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景从央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然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心中的那道口子便会撕裂开来隐隐作痛。
如果慕博简平安完成任务回来,现在她和他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吧?
时光飞逝,三年过去。
前阵子,安哲盛被部队调往偏远地区执行任务,苗卉媛便带着两岁多的儿子在景从央家常住下来。
两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日子过得倒也不错,直到半年后,收到一封安哲盛所在部队传来的电报。
看都内容的景从央瘫坐在地上,缓过劲后,她不敢把信息透露给苗卉媛。
下午,带着孩子赶集回来的苗卉媛,哼着歌在厨房里忙碌,突然她想到什么,拎着锅铲跑到在院子里收稻谷的景从央身边。
“小央,今天应该是哲盛传电报回来的日子,你一整天在家收到消息没?”
“姨姨,要抱抱。”小团子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猫,见妈妈和姨姨聊天,他迈动小短腿扑到景从央的腿上,吵嚷着要抱。
景从央正纠结该怎么和苗卉媛说,小团子扑过来,她立即弯腰将孩子抱起来转移话题。
吃过晚饭,哄小团子睡下后,苗卉媛这次拉着景从央去了另一间卧室。
“小央,你别瞒我了,到底哲盛出了什么事儿?这几天我总睡不好,胸口闷得慌,想着出去转转会好点,可是根本没效果。”
苗卉媛双手按住景从央的肩膀,不让她逃避问题。
“你告诉我,不管出什么事,我扛得住!”
景从央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安哲盛他,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从山崖摔下,等战友找到他的时候,他昏迷不醒,半条胳膊和半条腿被熊......”
景从央不敢再说下去,和她面对面坐在床榻上的苗卉媛一脸惨白,看不出丝毫情绪。
“卉媛?卉媛,你咋了?”景从央轻轻碰了碰怔愣许久都没有任何反应的苗卉媛,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下一秒,她的腰被抱住,苗卉媛扑进她的怀中嚎啕大哭。
三天后,安哲盛转院到本市的医院,苗卉媛收拾点衣物便去医院陪护,小团子就留给景从央照顾。
一周后的某天,景从央刚哄睡小团子,准备去厨房弄点水洗个澡。
刚把澡盆放好,厨房的木门被推开,她吓得尖叫一声,在看到踏进屋内的人影,她更是哀嚎着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寸缕未着地躺在木床上,身旁有着滚烫的热源,她就着屋内的煤油灯的光看去,瞳孔瞬间放大。
她不可置信地打量单手撑着下巴侧躺在身旁的男人,嘴唇哆嗦,“大哥?你是人还是......”
“你觉得呢?”男人抓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同样没有任何衣物遮挡的胸膛上。
灼人的热意透过指腹传了过来,景从央顿时喜极而泣,她双臂搂住男人的脖子,整个人拼命地往男人怀里缩,势要与他骨血相融一般。
“这几年,你去哪儿了?我不知道该去哪儿寻你,只能守着这个家等你回来。”景从央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声音哀怨凄苦。
“是吗?嫁给安哲盛,还生了孩子,这就是你的等待?”男人拽下她的手臂,狠心地将她推开,背光的另一张脸隐匿在暗影中,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表情。
知道他误会了,景从央破涕为笑,娇嗔地扬起小拳头捶向男人的胸膛,“乱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和安哲盛结婚了?那孩子不是我......”
男人捉住打在胸口的娇嫩手腕,将它压在景从央的头顶,随后自己翻身覆在她的上空,“三年前,我亲眼趴在墙头看着你和他像一对璧人对客人迎来送往,算算时间,这孩子刚好对上你俩结婚的日期。”
“那个乞丐是你?你当时为什么不和我相认?”景从央震惊不已,她和慕博简早就可以相认,要是当时她再主动点,拉着他进院子洗洗干净一起吃饭,他们就不会错过这三年多。
“是又怎么样?你早就投入别人的怀抱,现在这副痴恋懊悔的样子演给谁看?”男人已然失去理智,说出的话带刺又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