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痛啊!小叔,我好痛啊!快救我!小叔!救我啊!你为什么不救我!”
全身被火焰包裹的薛玉芸声嘶力竭地朝薛磬书伸出手祈求他救命,直到全身被烧成黑炭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她还在困惑为什么她的小叔不救她。
物理灭火还是施法灭火都无效的薛磬书,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侄女惨死在面前。
他想去握住化成黑炭的薛玉芸的手,又怕触碰一下,会让她死无全尸,他只能跪地哭嚎,一遍又一遍对着人形黑炭说对不起。
“真是感人至深的亲情。”戏谑的声音在空荡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伴随着清脆的鼓掌声,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凭空出现。
薛磬书迅速从地上爬起,他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越变越大的黑雾。
当那道令他憎恶的身影从黑雾中走出,悲痛至极的薛磬书再没了任何理智,他扑了过去,想要和这个杀人凶手同归于尽。
“慕博简!是你,是你搞得鬼!我要你给玉芸陪葬!”
慕博简脚步微动躲过薛磬书的飞扑,随即嗤笑地发出拷问:“是我做的,自诩聪明的你,就没发现,薛玉芸吸收的魂魄早就不是景从央的了?”
薛磬书被问得愣在当场,他检查过好几次薛玉芸的珍珠项链和里面景从央的头发,没发现过任何问题。
玉芸怎么可能吸收的不是景从央的魂魄?
难道,难道!
他猛然想起当初在薛家主楼三楼的窗户那里,偷窥庭院景从央被慕博简分魂骚扰的画面。
他记得当时他趁着分魂注意力全在取悦景从央的时候,借助薛家地基的锁魂阵将它吸收了。
“是你那缕分魂!”薛磬书僵硬的身体再次动了起来,他扭过身顽固地与双手抱胸的慕博简对峙。
慕博简扬起下巴,眼神睥睨,“能想通这点,对得起‘聪明’二字。”
薛磬书这时候才想明白,那时他以为将那一缕分魂全部吸收,实际他只吸收了一半,另一半钻入景从央脖子上的珍珠项链里封住薛玉芸作为吸收魂魄媒介的头发。
这分魂是慕博简身体的一部分,也就是说,薛玉芸每一次尝试吸收景从央魂魄的时候,实际是在吸收慕博简的魂魄。
薛玉芸肉体凡胎,只能吸收同样肉体凡胎的人,慕博简作为吸收了千年日月精华的游魂,如果没有实力强硬的大师护着,拼命链接且吸收他的魂魄只会反噬而死。
怪不得薛玉芸一直说链接不到也吸收不到景从央的魂魄,即使抱着贴着景从央都没反应。
那段时间里,薛玉芸的皮肤出现瘙痒溃烂的症状,需要靠着喝景从央的血才能缓解。
这又是为什么?
薛磬书没有问出来,却从慕博简讥讽的眼神里猜出答案。
薛玉芸喝景从央的血能缓解身体的不适,是慕博简故意做的手脚。
这一刻,薛磬书再也推敲不下去,他的侄女,在他的无能以及疏忽下,走向了必死的结局。
他悲痛不已,晶莹剔透的瞳仁霎时变成诡异的黑色,眼白布满鲜红的血丝。
原本俊秀的面庞变得如恶鬼一般狰狞可怖,他尖厉地嚎叫,双手结印施法,妄图为死去的侄女报仇。
对于薛磬书那点伎俩,慕博简完全不放在眼里,略微动动手指便轻松化解他的每一次攻击。
薛磬书使出浑身解数都无法对慕博简造成一毫一厘的伤害,他终于体会到自己和这个千年游魂之间天堑般的差距。
最后,他放弃用师父教的法术,笨拙地用身体去攻击。
结果显而易见,慕博简鬼魅般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变换方位,就像在逗弄一只发疯的烈犬,他悠闲地观看薛磬书一次次扑空。
在薛磬书忙忙碌碌好一会儿不仅没有碰到他衣角,还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休息的间隙,慕博简走到那具碳化的尸体前。
“别动她!”大喘气的薛磬书顾不上胸腔快要爆炸开的痛苦,他嘶吼着想要阻止慕博简的动作。
可惜,他话出口的刹那,薛玉芸碳化的尸体在慕博简手指戳动下碎成一块一块散在地上。
一股难闻的味道骤然铺满整个办公室,薛磬书捂住口鼻,但味道依然顽强地攻击他的嗅觉。
“呕——”画面的冲击性以及气味的刺激,薛磬书扶着墙弯腰呕吐不止。
“真是不经碰,下次我换个人试试。”慕博简嫌弃地甩甩手,他身影一闪,眨眼间站在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薛磬书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