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慕博简五年多的吕知何,光凭慕博简看过来的眼神就知道自家老板气得不清,习惯听命于老板的他本能地打算垂头退到一边。
可眼角余光看到那瑟缩的景从央,他又不忍放她独自面对气头上的老板。
“真是感人至深,你替她?”慕博简单手撑在吕知何的肩上,阴鸷的目光却沉沉地压在他身后的景从央身上,他不屑冷笑,“你配吗?”
吕知何被这句反问堵得窘迫不堪,他确实不配,董事长看上的女人,他一个秘书哪配觊觎。
感受到肩头千斤重的手掌,认清现实的吕知何默默退到一边。
他是喜欢景从央,但不能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
没了吕知何作为挡板,景从央完全暴露在慕博简的视线下,她的脑袋几乎低到地面,依然能感知到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她。
恐惧、害怕、懊悔、痛苦、难堪多种情绪交织,像一座巨石压在她的心口,让她胸腔拥挤难受。
景从央只觉周围的空气稀薄得她呼吸不过来,她捂着喉咙,在慕博简伸手抓向她的那一刻再次逃跑。
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在走廊上逃窜,吕知何心疼地想追上去安慰她,挡在身前的人影让他断了这个念头,他麻木地站在原地,像一个木头人。
慕博简斜眼扫他一眼,转身回了办公室。
薛家宅院主楼的客厅,哭声动天响。
柯梦颜几次哭得昏厥过去,她唯一的女儿成了一堆黑色的碳块,这份打击让她差点疯掉。
她拉住丈夫薛磬文的胳膊,祈求他去找老爷子喊大师过来帮忙。
相比于柯梦颜的披头散发,没了平时光鲜亮丽模样的疯癫,薛磬文除了刚开始悲愤交加诅咒辱骂慕博简外,现在倒是平静许多。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薛磬书放在客厅中央有茶几那么大的方形木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个木盒里摆放着薛玉芸碳化的尸块,柯梦颜跪坐在沙发旁,双手抱住薛磬文的手臂,“老公,快去找老爷子,快去请大师出来收了慕博简那个杀人凶手!咱们不能让玉芸白白死掉!”
站在木箱旁的薛磬书欲言又止,师父前阵子就失踪,还是老爷子告诉他的。
薛磬文沉着脸一言不发,心中却巨浪翻涌。
他的女儿死了,那助他长寿的献祭者就要从他和情人生的孩子里挑选了。
老爷子和大师曾偷偷找过他,只把这个消息告知给他,要想借助别的魂体活两三百年而面容依旧年轻,必须要从至亲中选择一人作为献祭者。
老爷子当初选的是他和薛磬书的母亲,但母亲和老爷不算是至亲,因此老爷子虽然可以长寿,但身体机能还是会衰老。
每个月必须要靠喝人血还得跟着大师修行才能缓解这份衰老,如果以衰老的状态长寿,牙咬不动,腿跑不动,那活两三百年有什么意义?
薛磬文仅仅花了一分钟当即决定要用薛玉芸作为他长寿的献祭者,他一直在听大师的话,等慕博简变成人后的虚弱时刻,现在离这关键时刻越来越近,他的献祭者没了!
愤怒之余,他更害怕大师是不是在骗人,不然,怎么在这节骨眼上突然失踪?
“老公,你说话啊!”柯梦颜眼巴巴望着无动于衷的丈夫,只想找慕博简报仇的恨意忽然冷却,脑子里不由得浮现以前对丈夫的怀疑。
她曾在丈夫公司办公室的沙发上发现过一个小孩用过的奶嘴,当时丈夫说是合作的客户带着家人逛街顺带来公司看他,是顾客小孩的奶嘴。
丈夫还调出监控给她看,确实有一对年轻夫妻抱着一个十几个月大的小宝宝过来找他聊了会儿天就走了。
那时候的自己轻易相信了,如今回想,那一对夫妻走后,丈夫离开了办公室,当天晚上一直到凌晨才回家。
她曾多次在他身上闻到过小孩身上才有的奶味,她打趣丈夫是不是越活越年轻,身上总是乳臭未干。
之后,丈夫用起香水,不同于常人香水是出门前浓烈,晚上回到家味道寡淡,她的丈夫出门不喷香水,回家却会带着浓烈的男士香水味。
她好奇过,丈夫就以应酬身上有酒味不想带回家让她和薛玉芸母女俩闻了不舒服。
柯梦颜盯着眼前这个对唯一女儿死去仍能冷静的男人,心中一片凄凉。
以前那些囫囵吞下的怀疑,此时全都明朗起来。
薛玉芸是她柯梦颜唯一的孩子,却不是薛磬文唯一的孩子!
“薛磬文,我跟你拼了!”柯梦颜抄起茶几上的陶瓷茶杯对着丈夫的脑袋狠狠砸去,既然对女儿的死不重视,那她就拉上这个出轨有私生子的丈夫替女儿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