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有的如瀑布垂落,有的如菊花盛放,有的炸开后拼出简单的“新年快乐”字样,还有的,竟然拼出了两个小小的、抽象的牵手人影的轮廓,虽然短暂,却清晰可见。
江辞奕仰着头,看着这近在咫尺的绚烂。火光在他清澈的眼眸里跳跃,明明灭灭。他看得呆了,甚至忘了呼吸。
“喜欢吗?”
陆砚深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在烟花的轰鸣中显得有些模糊。
“……你安排的?”
江辞奕轻声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嗯。”
陆砚深承认得很干脆,“申请了特批。就在这片山头,安全距离内。我想着,总不能一点年味都没有。”
江辞奕的鼻子忽然酸了。他看着那些不惜成本、只为博他片刻欢愉的璀璨光芒,心里胀满了复杂的情绪。
感动,当然有。可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重量。
陆砚深把能给他的,都给了。最好的医疗,最精心的照顾,最舒适的环境,甚至,一场违禁的、只为他一人的烟花。
可他呢?他能给陆砚深什么?一副破败的身体,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和无穷无尽的担忧。
最后一簇烟花升空,炸开,是最大最亮的一朵金色牡丹,几乎照亮了整个山谷,然后,化作无数光点,缓缓坠落,熄灭。
夜空重归寂静和黑暗,只有淡淡的硝烟味随风飘来。
“外面冷,回去吧。”陆砚深拉上窗帘,将满室寒意隔开,重新将人带回温暖的客厅。
电视里还在唱着喜庆的歌,但两人都没了心思。那场烟花,像耗尽了今夜所有的热闹和力气。
“去睡吧。”陆砚深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温柔。
江辞奕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上楼。
卧室里,陆砚深照例看着他吃完药,喝光水,躺下,给他掖好被角。
然后他自己也去洗漱。等他带着一身湿热水汽躺上床时,江辞奕背对着他,似乎已经睡着了。
陆砚深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手臂环在他腰间,将他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这是一个充满保护欲和占有欲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