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深也渐渐沉入睡眠。
然而,不知睡了多久,或许只是浅眠中的一个恍惚,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怀里的人,体温似乎在下降。
起初只是很细微的感觉,但陆砚深对江辞奕身体的每一分变化都敏感到近乎神经质。
他猛地惊醒,睡意全无。
“小奕?”他低声唤,手摸向江辞奕的脸颊。
触手一片冰凉。
不是平时畏寒的那种凉,而是一种失去生机的、沁入骨髓的冰冷。
陆砚深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灯光下,江辞奕安静地躺着,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泛着淡淡的青紫。
他双眼紧闭,长睫毫无颤动,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小奕!江辞奕!”
陆砚深的声音变了调,他颤抖着手去探江辞奕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又去摸颈侧的脉搏,跳动缓慢而无力,像即将停摆的钟摆。
不——!
脑子里“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刚才团圆饭的欢声笑语,长辈们祝福的眼神,怀里人满足的叹息……所有温馨的画面瞬间破碎,被眼前这张惨白的面孔和手中冰凉的触感取代。
“小奕说过的……他能陪他7年,现在才……才第一年。”
这个念头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陆砚深的脑海,带来灭顶的剧痛和恐惧。不是说好了吗?不是说能到二十八岁吗?不是说还有六年吗?明明今晚还好好的,明明还对他笑,还叫他“阿深”……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