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嫌方才对方触碰过的位置肮脏,他微微蹙眉,侧身避开,落座在侧边空位。
这细微至极的嫌弃动作,瞬间点燃了林彦积压的怒火。
他正要发作,身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入包厢。
一人是曾参与综艺剧本篡改、刻意构陷林吟文的知名编剧,被人押着,神色惶恐。
另一人,是林婳。
林彦瞳孔微缩,脸色骤变:“你们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吟文抬手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擦拭着修长干净的指尖。
他指节分明,肤色冷白,动作从容矜贵,骨子里透出的傲慢与疏离,像一道无形的壁垒,将林彦这种阴邪小人彻底隔绝在外。
抬眼时,声音清淡,却字字压人:“林彦,你的局,结束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彦猛地拍桌站起,指着他厉声嘶吼,暴怒的声响吓得身旁编剧浑身一颤。
“啧。”
林婳轻嗤一声,上前一步,抬手便是干脆利落的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响声在包厢里回荡。
“急什么?急着去赎罪投胎?放心,你这种人,死了也轮不到你去投胎。”
她甩开手心的触感,满脸嫌恶。
林彦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打懵,怔怔在原地。
十七默默朝林婳比了个大拇指,随即上前半步,语气懒散却字字锋利:
“我们家老大不想脏了林哥的眼,懒得跟你这种垃圾废话,怕你这点阴暗卑劣传染他。”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抬手将所有证据页面投屏至包厢巨幕电视。
密密麻麻的罪证,瞬间铺满整面屏幕,无处遁形。
林彦在听见“老大”二字的瞬间,背脊骤然发凉,眼底终于染上真切的慌乱。
他失声喃喃,近乎失态:
“周清阙知道了?不可能……他不会信的,你们怎么敢告诉他?!”
见他还要聒噪,林婳正要再度动手,却被十七抬手拦下。
“别动手,脏手。”
话音落下,十七反手又是干脆利落的一巴掌,力道十足,彻底打断对方所有侥幸。
他眼底没了笑意,字字清晰,开始细数他所有罪孽。
“我们一件件算。”
“当年,林吟文的忠实粉丝邵宇,妹妹身患无腺体症,急需人工腺体手术,家里一贫如洗、走投无路。是你刻意接近,假意善意,透露给他可以售卖信息素的黑市渠道。”
“而那家黑市挂靠的私立医院,正是你们林家投资掌控的产业。”
“后来邵宇病情恶化,你又暗中指引他家人投奔周家旗下医院,借周氏产业遮掩你的手脚,让所有线索看似与你无关,方便你置身事外、坐收渔利。”
“周清阙被禁足、被蒙蔽,你刻意发送林吟文离开的短信挑拨离间,一次次离间他和林吟文的关系。”
“你拿邵宇妹妹的性命做要挟,逼迫邵宇劝说林吟文签字,事后倒打一耙,以此为罪证,扣上‘签字放任患者死亡’的罪名,将林吟文强行送入精神病院,囚禁折磨整整三年。”
“综艺录制期间,你买通编剧篡改剧本,刻意安排血腥惊悚画面,蓄意逼疯林吟文,想彻底毁掉他的事业、名声、精神。”
十七停顿片刻,喝了口水,眼神愈发冰冷。
“还有。”
“你常年胁迫、打压谢墨影。”
“你大概早就忘了他是谁。”
“他是周清阙亲手培养、最信任的天才私家侦探,能力顶尖,心思缜密。是你用卑劣手段彻底摧毁他的前途,逼得他隐姓埋名,只能屈身做一名普通小警察。”
林彦脸色一点点惨白,却依旧强装镇定,眼底带着破罐破摔的漠然。
十七看着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心底只剩极致的恶心。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吟文缓缓开口,声线清冷,带着一击致命的平静。
“你一定很好奇,谢墨影为何任由你拿捏、从不反抗。”
他目光落向一旁神色紧绷的林婳,轻声道:
“因为,你用来拿捏他的软肋,他唯一的亲人、他护了十几年的妹妹——”
“就是你,林婳。”
一语落地,满室寂静。
这是林吟文和十七昨日偶然查到的真相。
昔日周清阙惋惜失联的天才侦探,昔日谢墨影隐忍沉默的所有苦衷,在此刻尽数揭晓。
林婳浑身一震,眼底满是震惊与酸涩。
唯独林彦,短暂失神后,依旧扯出一抹凉薄的笑,全然不知悔改。
“那又如何?”
他倚着椅背,姿态散漫,一副任凭处置的无赖模样,挑衅抬眼:“知道这些,你们就能定我的罪?”
油盐不进,死性不改。
“翻到最后一页。”
林吟文淡淡吩咐。
十七虽有疑惑,依旧依言滑动屏幕。
页面跳转,一张老旧泛黄、盖着官方鲜红公章的合约照片,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清照片内容的刹那,林彦脸上所有的嚣张、漠然、侥幸,瞬间寸寸崩塌。
血色尽数褪去,整张脸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再无半分气焰。
林吟文静静看着他,唇瓣轻启,声线轻缓,却带着终局已定的笃定。
“将军。”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