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病房的灯还亮着。
林晚晚趴在母亲床边睡着了。这三天她几乎没合眼——白天处理“破晓”系列后续的工艺细节,晚上守在医院。母亲术后情况稳定,但精神还很差,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她猛地惊醒,看了眼来电显示——瑞士的号码。心脏骤然收紧。
“喂?”
“我在楼下。”沈聿怀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方便吗?”
林晚晚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十七分。
“我马上下来。”
她给母亲掖好被角,轻手轻脚走出病房。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护士站的灯光安静地亮着。电梯下行时,她对着金属门面的倒影整理了下头发——黑眼圈很重,脸色苍白,但眼神是清醒的。
医院大厅里,沈聿怀就站在自动门边。
他穿着深灰色风衣,风尘仆仆,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十几天不见,他瘦了些,眼下的阴影比她还要深。但当他抬起头看向她时,那眼神里的锐利没有丝毫减退。
“路上顺利吗?”林晚晚快步走过去。
沈聿怀没回答,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母亲怎么样?”
“术后恢复还行,就是精神不太好。”
“那就好。”他朝门外偏了下头,“找个地方说话。”
凌晨的海都街头空荡荡的。两人在医院对面的二十四小时咖啡馆坐下,角落的位置很安静。沈聿怀要了两杯黑咖啡,侍者离开后,他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先说结论。”他打开密码锁,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东西拿到了,但不是全部。”
林晚晚盯着那个档案袋。封口处贴着维斯塔银行的银色封条,上面有复杂的防伪纹路。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重——父亲留下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过程怎么样?”她问。
沈聿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很慢。灯光下,林晚晚注意到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虽然处理过,但边缘还泛着红。
“比预想的复杂。”他放下杯子,“维斯塔银行的安保等级很高,尤其是你父亲用的那种最高级保管箱。除了钥匙和密码,还需要生物识别——指纹或者虹膜。你父亲去世了,指纹库没有留存,虹膜更不可能。”
“那你怎么——”
“我找了人。”沈聿怀说得很简单,“银行内部有权限的人,愿意帮忙,但代价不小。”
林晚晚看着他:“危险吗?”
“有点。”沈聿怀没有回避,“我们进入保管库的时候,银行系统记录到异常访问。十分钟后,保安部门就有人过来检查。我们提前撤了,但对方应该已经知道有人动过那个箱子。”
“林振业的人?”
“不确定。”沈聿怀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叠文件,“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止我们一方在找这个东西。在我拿到后的第二天,瑞士那边传来消息——有人试图以林振业的身份申请开启保管箱,但因为手续不全被拒绝了。”
林晚晚的手指收紧。
“先看这个。”沈聿怀把文件推到她面前。
第一张是财务报表的复印件。纸张已经泛黄,边缘有细密的折痕,但上面的数字清晰可见——林氏珠宝2009年第三季度的资金流向表。林晚晚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
「项目名称:缅甸矿区勘探合作款」
「支出金额:2,800,000瑞士法郎」
「收款方:振业矿业有限公司」
「审批人:林振业」
“振业矿业……”林晚晚喃喃道,“这是我叔叔当年注册的一家空壳公司。”
“不止空壳。”沈聿怀翻到下一页,“看这笔。”
另一张单据上写着: